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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得真他媽干凈。
他身上的熱散得幾乎沒了,也沒聲音,反手一拉車門,剛坐進去,女人把住車門,一點也不允許自己的八卦被中斷,“想跑?什么情況啊老板,是不是有點兒什么意思?你別說,那女的長得真漂亮,原來你眼光這么高?”
她叉腰一想還在包廂那個,嘖嘖說:“難怪不理喬妹,我今天差點以為你倆要成了,結果你關鍵時候說走又走了!搞得她現在還在喝悶酒呢……”
靳邵沒心在聽,抬手給她拂開,車門砰地關上,她失了支點,啪一下撐車窗上,喂了兩聲,把車窗喂下來了,里邊的人沉吟不語,微微側頭說了句:“過了年末,跟一店商量下,把她調回去吧。”
“為什么?”她單手撐著車身,疑惑還有點意興,“就因為人家對你有意思?好絕情啊老板,她可是跟著你到二店的。”
靳邵笑說:“你不是?”
“我那是升職,我來當經理的,喬妹才是奔你來的。我還以為憑她那姿色,拿下你是遲早的事呢。”
丁紅這人夠圓滑,平時挺會說話,就是八卦起來沒完沒了。當初也是在一店干了快兩年的主管,能力不差,靳邵推她,缺個機會就過來了,但真要論實在,誰不愛帥點的領導呢,哪天被甩臉子接過來的也是張帥臉。
況且跟在他手底下的相處氛圍也真的好,大小職位都能跟他開句玩笑,無所顧忌:“我連霸總套路都安你身上了,真的你說你有個忘不了的白月光我都信,結果你……”
無所顧忌還是停了一下,又看見她老板挺期待地扭張臉來,她一鼓作氣:“你就是膚淺!遇到個更漂亮的,掏聯系方式掏得比誰都快——”
呼啦一下,車窗絲滑搖上。
密閉車內飄溢暖氣,手機里叫完代駕,又跳回聊天界面,機殼在手心捏得發燙。車子駛出,停在街路邊,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十字街頭斑斕紛奢,還是一個雨夜。
又是一個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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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收尾工作繁多,各方都催得緊,黎也幾天沒睡個好覺,水都熬過夜了她還沒熬完,文案改好最終版交給營銷發行那邊,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快兩點。
這時候才摸上手機,看見敏敏前兩個小時給她發的消息。過了易困的點,精神本身也有點亢奮,點進去,更沒了睡意。
開頭先發了張截屏,公眾號內的活動圖,項目玩樂一應在下,最頂上是張人像海報宣傳,右下角標注:金牌教練。
海報只截到上半身,單摳出來的側面打拳動作,稍有些淺嘗輒止的展示,挺闊舒展的腰背,臂肌,揮拳鼓起青筋,隔著靜圖也能感受到勃發的力量感。
黎也其實沒見過靳邵打拳的樣子,但有些時候能想象,從前他倆單獨相處,他都不愛穿外搭,一件掐身背心凹著肌肉晃來晃去,一個人待著不被她搭理的時候,就沒表情,兇相,偶爾看見,腦子里自動能給他搭些適配的上拳腳的狠動作。
至于信息,都不用細看也知道敏敏在震驚什么,最后兩條回歸主題,品著海報說:【你別說,真的挺有男模范兒,估計約他挺貴的。】
第二條問:【誒對,你倆相認沒啊?我靠了這姿色,趕緊考慮發展發展!】
黎也蹲在冰箱旁的紙箱里翻了罐常溫的果酒,單指摳易拉罐,單指打字,“他有對象”四個字先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打到聊天框內,只有前倆字,停頓后就撤銷了。
找杯子找到客廳,最后干脆就這么喝,沙發前鋪了層絨地毯,黎也拽了個抱枕往地上坐,沒開燈,屏幕停留太久,光暗了一瞬,即將息屏又被點亮。
黎也想到點回那個“stand by you”的消息頁,沒被回復,錢也沒收,她遲疑在底下打了個問號,看到這個時間,又刪除了,打算明天再問。
退出去又點進來,不知道怎么就翻進了他朋友圈,一條沉默非常的橫杠,她順手刷了一下,依舊是顯示一月內可查看,配上那個像極工作號的昵稱,真不像活的。
但又說回來。
……工作號干嘛設置一月可見。
走神這會兒是被撞醒,昏暗環境驚了她一下,摸到毛茸茸的一團,手機屏翻了一下,照清那只蹭到她腿上來的拉布拉多。
“二寶?”她叫了一聲,狗就順著趴下來,懨懨耷拉腦袋給她摸。
高三養的時候還小小一只,到現在都是只老狗了,熬不住,這幾天又被她帶的睡得晚,都要被她催回窩。她想是不是自己剛動靜大了,把它吵醒,揉了揉它,“起來干嘛?催我睡覺?”又自問自答,“行。”
拉了它一下,一人一狗站起來,黎也看手機想調個手電,無意的劃拉,停留在朋友圈的界面刷出了一個最新狀態。
就在剛剛,一分鐘前。
發布的是一張帶有時間水印的照片,視角從車內朝窗外,燈火明滅,街景模糊,聚焦著成珠砸在窗面的雨。無文字。
說不來什么原因,她轉了個頭,客廳窗簾未拉,雨還在下,也這樣砸著她的窗,這場雨居然持續到了后半夜。
悄靜中又響了兩聲來信,她扭回脖子,看見一條被退回的轉賬金額,而這個人的頭像,也在那一分鐘之間更新,換上了這張窗上雨景,底下銜接出兩條消息——
stand by you:【不用這么客氣,好歹前任一場。】
stand by you:【有空關顧我生意。】
第62章
開業那段日子, 靳邵跟著把班上得比誰都勤,到了年末才喘口氣兒,有丁紅看著, 他每每中午到下午才過去溜一趟。
到店里就看見那個請了一天假追對象最后還是被甩了, 像被吸干陽氣樣地上班打卡的李聰, 靳邵一來就把他攆回休息區了。
商量著給他放兩天假, 被他一口回絕, 揚言這輩子都不可能被女人影響, 但其實也不是一兩回了,沒考上大學, 二十出頭就被催婚,年底都不能單著回去才像話, 分過的都不全是為了應付,生了真情都哭得稀里嘩啦。
想想那會兒他都年輕著,還在干什么?跟家里親戚學了半途的三腳貓功夫就投奔樊佑那兒了,靳邵也在,那時的店還開在縣里,后來陸陸續續有人走,年紀大還是趕著回家結婚,都有,這么個愛好者齊聚的地方散得差不多,俱樂部的鋪位也就另租出去了。
空出的那幾年都在攢錢, 但李聰重造舊業給人小店去做電子維修了, 不跟靳邵他們在一塊, 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什么, 就后來有一年年底聚了一次,他倆說準備重新開張, 不搞夢想,搞錢,李聰想也沒想就跟著一塊兒搭筆錢鉆進去干。
創業起步,每天累得跟頭牛,家都兩年不回,老大不小婚也沒結,又沒聽說混出名堂,險些被族譜除名。
店鋪從大縣搬到二三線城市,開張就不容易,別說后來還熬過資金周轉、同行競爭、淡季市場各種打壓性難題,總算有個三余年把店名坐穩了。
二店本來不打算直接沖擊一線城,更穩妥點就當地另開,換個地方跟從零起步沒什么區別,但主要出資是靳邵,一線城,一線地區,他說干就干,家底墊進去一大半,饒有種不成功便成仁的士氣。
但外人來看,這是個實打實不怕虧錢背債的勇士,李聰卻早就隱約有感,但只是覺得不可思議——這么多年他雖然跟黎也也斷了聯系,但當年最后一次通話,是知道她在北京上學的。靳邵這么目的明確,不就擺明了沖著誰。
可這都多少年了?姚望他兒子都快上幼兒園了,這哥們還能在這搞念念不忘玩高中那套純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