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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蹙緊眉。
“書里的錢是你塞的?”
眉松了,有些木然的失措,黎也反復地抿唇再啟,只“嗯”了聲。
“什么時候?”
也聽不出他是不是在生氣,就是平淡,淡得跟平常和她互嗆聊天沒兩樣,但那一絲不對勁就是被她抓得準且緊。
“你走那段時間。”黎也沉沉閉了閉眼,“靳邵,我不是怕欠你,我是——”
嘟。
他把電話掐了。
第48章
手機掐斷的電話頁熄滅又摁亮, 最后扔桌上,沿著平滑的桌面溜下去,啪地摔地上。
靳邵光膀子躬身把煙掐滅在浸水的玻璃缸中, 煙草長時間泡出一層垢似的土黃, 散著異味, 頸往后靠, 架在沙發背頂上, 繃實的肌群隨呼吸慢起慢伏, 眼下疲態盡顯,望著天花板的瞳孔失焦。
瞇了半小時, 胸中郁的氣完全壓不下去,也睡不著, 電話響,找手機還踹了腳桌沿。
休息日,愛玩那幾個都消停不了,電話接了十秒不到,靳邵撂了個好字,套件黑背心出門。
西街新開的臺球廳,卷簾門外幾臺游戲機啪啪閃著光運作到深夜,幾個小女生圍成堆,大眼眨巴盯著娃娃機,李聰興沖沖換了兩籃子游戲幣耍妞, 這片隔幾分鐘就爆發一陣嘻嘻嬌笑, 女孩們扭捏喊著要這個要那個。
球廳里玩累的朋友出來買飲料, 見著李聰夸他把妹一級棒, 他毫不謙遜比了個ok,回頭繼續玩, 姚望隨后跟出來朝他招手也沒看見,還得等人擠到他邊上耳語。
娃娃機響出音效,新一個小玩偶落下來,李聰在女生的歡呼里擺手走出來,順應姚望問的話往廳里遠遠瞄一眼沙發里的男生——今兒一整天就狀態掉線,沒打兩手就焉回沙發上或躺或靠,生人勿近樣的誰去轟誰,男女不限。
姚望擔心他抑郁癥復發。
李聰笑死,“他什么時候抑郁過,你等他捱不下去了,自然就瘋了。”
“他之前跟秦棠搞對象也不這樣啊。”
不止他,李聰也感嘆,昨天網吧說不去就不去了,叫吃飯也不出來,到今天來臺球廳悶頭玩球,李聰猜他是跟黎也怎么了,一問不答,十有八九了。
姚望挑挑眉:“你之前還想追黎也呢,邵哥都拿不住人,你不得被玩死了。”
李聰抱臂睨他一眼,“我看他,也要完。”
身后那群女生又咋咋呼呼地喊快回去,姚望眼神一轉蹭蹭他,他低頭正摸出手機,表情奇異,反推了把姚望,逗笑兒說:“去唄,多好的把妹機會。”
姚望比他臉皮薄,忸怩作態跟個姑娘式的還在那欲拒還迎,最后還是讓那些女生主動拉進去的。
西街這個點最熱鬧,哪兒都吵,李聰找了棵樹下蹲著,都賴剛才太上頭,黎也打來的兩個電話都被他撂了。
他以為他倆鬧脾氣,純是靳邵一頭栽屎坑的事,被晾一天,盡生悶氣,結果問到黎也那,事兒就不是那么個事兒了。
黎也沒好到哪去,某人電話一掛就玩失聯,去旅店沒找到人,問鄰里,說他很早就出了門,后面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打個電話。
更不明白他反應怎么那么大,拒絕溝通,自己悶自己,最后干脆讓他冷靜,就真的一天沒回電話。
她晚上聯系到李聰 ,才知道了靳邵一天的動向,李聰問她具體情況時,她自己都說不清,就問:“他在哪兒?”
“在花叢里浪呢。”李聰搞事的語氣。
“哪兒的花叢?”
李聰問她是不是要過來,“我一會兒發你地址。我還是好奇,你倆鬧什么了?”
“你沒問他鬧什么了?”
……
開了陽臺窗,黎也上半身在風中麻亂,剛吃過晚飯,總歸是過節,飯前飯后都時斷時續地響著爆竹,秦棠難能可貴地主動洗碗,洗完了就在客廳里坐著和她爸打電話,時而瞟一眼陽臺的背影。
秦磊常年在外,但秦棠跟他的感情羈絆反而是更深的,秦磊一邊恨鐵不成鋼,一邊也是真的愛女,過節就是回不來也少不了通話,聊到了陳蘭靜,說節日給她打了一筆錢,讓她帶兩個孩子吃頓好的,又問陳蘭靜在哪,讓把電話遞過去。
秦棠抬頭正好看見黎也打完電話從陽臺出來,捂著手機拿遠,悄聲問黎也:“我爸問起我媽了,說什么?”
“說她有事出門了。”
秦棠照做,秦磊再問到黎也,想跟她說兩句,秦棠直接把電話遞給黎也。
黎也得心應手得多,答的話都訓練過似的官方又挑不出毛病,她借機還問了秦文秀的近況,“她還在那個廠里做嗎?最近還好吧。”
而秦磊一聽,仿佛很是訝異,“她沒告訴你?”
“告訴我……什么?”
秦磊語氣忽然凝重:“她早就不在我這邊了,居然還瞞著你?”
“不在了?”黎也略遲鈍,雙手都捂住手機,背過了身,微微有點顫。
那邊信號卡頓般,她又問了兩聲,秦磊大概還在工作環境,電話里有喧噪的機器運作的聲音,有同事喊他,他回頭應聲,“誒好——小也?”
聽到叫自己,黎也又提起耳朵。
秦磊說:“晚些我再回你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