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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筠的小屋,平時應(yīng)該是基地里最明亮的一間了,為了實驗,她特意安裝了發(fā)電機(jī),她的小屋,是基地里唯一一間可以用點燈照明的。可是現(xiàn)在明明是大白天,小屋中卻暗得簡直像沒開燈的晚上,蘇筠水的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yīng)了黑暗。
因為怕有人偷窺實驗,所以林筠的窗子上都擋了木板,現(xiàn)在不開燈,就只能靠木板中投入的幾縷光線照明。
“媽,這事兒和溫迪沒關(guān)系,你把她叫來干什么?”蘇彼方的聲音忽然響起,嚇了她一跳,她好容易才在角落里分辨出蘇彼方的輪廓,“你還嫌這臟水里的人不多嗎?”
“這事兒她得知道。”林筠這才非常堅持,“她要是不知道,等事情發(fā)展到不可收拾,咱們不告訴她,只能是害了她。溫迪,你聽我說……”
“溫迪,不想死你就出去!什么也別聽,帶著媽和你姐跑得遠(yuǎn)遠(yuǎn)的,離這里越遠(yuǎn)越好。你要是想找死,咳咳,我現(xiàn)在就親手……”蘇彼方打斷了林筠的話,可他自己的話,也被林筠的聲音打斷:“彼得——我是媽媽,她是你妹妹,你想殺我們,現(xiàn)在就動手吧!我們誰都打不過你,你動手吧!”
這一聲似乎是動了真火,蘇筠水從來沒聽過林筠用這個語氣和蘇彼方說話。蘇彼方也被鎮(zhèn)住了。
“媽,彼得,這都是什么意思嗎?”蘇筠水本來以為她猜到原因了,可是越聽越不對,這不是親人患病的劇本,這是讓她和林筠逃難啊。
她順嘴就叫出了彼得,只是兩個人現(xiàn)在都無暇在意。蘇筠水干著急,只是蘇彼方根本不想幫她解釋,而林筠正在氣頭上,只一下一下地喘著粗氣。
摸著黑給林筠倒了一杯水,幫她順氣,林筠喘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我檢查到樹皮體內(nèi)有寄生孢子……”
寄生孢子是……
“媽,別說了!”
“應(yīng)該是要控制實驗體用的,好手段啊。”林筠卻沒聽蘇彼方的,自顧自地說下來,“我太疏忽了,如果得不到有效抑制,所有出逃的實驗體,都會在臨界點失去理智,變成比喪尸更可怕的怪物。”
“溫迪,你說,你和媽媽怎么辦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一章想了好久。。。0.0
☆、第88章 也跟著起哄
林筠的話說完之后,小屋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原來,林頌遠(yuǎn)說的“毒”,就是這個?寄生……這絕對是一個詭異的詞。
“媽,您也別哭。既然您都知道了,還非要說清楚,那我也索性不瞞您了。寄生孢子?那是二十年前的名字,研究所早就不那么叫了,現(xiàn)在研究所都叫它魔神之毒。”蘇彼方的嗓音清冷,似乎忍著氣,“對,所謂實驗,也是將魔神孢子植入到人和動物體內(nèi)觀察長勢——我們都是培育種子的培養(yǎng)皿,溫迪,這么說,你也能聽懂了吧?”
靜默。許久,傳來了林筠隱忍的啜泣聲。
“媽……你之前也是研究所的人,他們是什么貨色,難道你不知道嗎?意料之中吧?他們早就背著你,用活人當(dāng)實驗品了,你手底下恐怕也不完全干凈……我為什么會被選為培養(yǎng)皿……媽,應(yīng)該沒人比你更明白了吧?”蘇彼方的聲音依然冷硬,可是句尾卻忍不住帶了顫音。
林筠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別說了,別說了,彼得,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
“不怪你,媽,都是因為蘇衡鬼迷心竅,你……沒錯。懷璧其罪,我是最佳的對照組嘛。”蘇彼方干笑了一聲,聲音發(fā)苦。
記憶里,蘇彼方很少笑,即使是笑,也難得會笑出聲來,可是此時他的笑聲,卻讓心軟的人想哭。
可蘇筠水并不想哭,她在想這一整串的事情。不管是寄生孢子還是魔神之毒,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想辦法將其拔除吧?至于臨界點,到底什么是臨界點呢?
這兩人一個哭,一個沉默,顯然都不想繼續(xù)談話了,可是該問的問題,她還是要問。
拍開了電燈,燈光閃了幾下,然后整個房間都明亮起來。屋子里就有盆,蘇筠水注了半盆水,絞了毛巾給林筠擦臉:“媽,這事兒應(yīng)該還是有解決辦法的吧?我聽說,您是研究所的天才,能不能幫哥哥他們想個法子?再不,既然是毒,肯定就有解藥吧?研究所能控制毒發(fā),那解藥他們那里應(yīng)該會有,要不我們?nèi)フ已芯克娜藛枂枺俊?
這個問字,當(dāng)然有待商議。
林筠擦了臉,雙眼似乎有些不適應(yīng)突如其來的光線,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用問了,你說的那個東西,就是我給他們配的。可那個是治標(biāo)不治本。”她用濕毛巾擋住眼睛,低聲說:“現(xiàn)在變天了,那東西用處就不大了。”
“可是還有別的吧……”比如鬼手琥珀?不過這個之前蘇彼方還是彼得的時候,就恐嚇過她,讓她跟誰都別說,她開口的時候就猶豫了一下。用余光看了蘇彼方一眼,對方果然在用眼神威脅她。
可是她不說,林筠卻也想到了,只見她一喜,又一憂,連連搖頭:“有是有,但那是飲鴆止渴,那東西本來就不該現(xiàn)世。”
“那就沒有能徹底解決的方法了?”小屋雖冷,可蘇筠水卻急得額頭冒汗,如果任由蘇彼方在這里變成喪尸……
“當(dāng)然有辦法,召喚出魔神然后把它消滅不就行了?”蘇彼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側(cè)身笑道,語氣像是嘲諷,也像是玩笑,“你能嗎?不能。”他一邊說一邊搖頭,往嘴里丟了兩片餅干:“不錯,外面的餅干,比里面的飯好吃多了。”
本來就是沒辦法的……不管叫魔神之毒還是叫魔神孢子,解決的方法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消滅掉魔神的本體。可是消滅掉魔神的本體談何容易?就算是未完全覺醒的魔神,集齊所有人之力,也未必能與他一戰(zhàn)。
聽起來就像是戲言,可這世間就是這樣一出荒誕劇。魔神覺醒,將災(zāi)禍和福澤分賜世人,有人得其魔,是為喪尸;有人得其神,是為異能者。
喪尸,不過是末世的奴隸罷了;異能者,也不過是碌碌的可憐人;只有魔神,才是這個扭曲世界的主人。
那么多人想要覺醒魔神,想要得到鬼手琥珀,不就是為了君臨末世嗎?而他大哥,也在積極地湊齊鬼手琥珀。
就是因為有人不怕死,所以才會死那么多的人啊。
從他知道這個秘密開始,他眼前的未來,就染上了灰暗的塵霾。看不清,也就不想看了。
還能見到母親,還能知道母親對他的思念……還能和溫迪經(jīng)歷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他覺得,這兩個月的時間,比他之前的二十年都要快樂。上天抑或魔神,對他始終不薄。
“你們放心,我的臨界點我自己清楚,我還有足夠的時間。”看見母親和蘇筠水擔(dān)憂的目光,他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是的,他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完成他最后的心愿。
“啊……都怪我,都是因為我……”林筠的胸腔爆發(fā)出一陣痛苦的悲鳴,“什么魔神,我們才是鬼迷心竅!”
難不成魔神真的存在?
蘇筠水手忙腳亂,蘇彼方的話說得像是編瞎話,可林筠的悲傷卻不是假的,林筠哭得幾乎要把肺都抽出來,聽得她極難受。她瞪了蘇彼方一眼,蘇彼方眼神有點閃爍,避開了她的視線,卻不說話。她只能先安慰林筠:“母親,你先別哭啊,好歹抑制的藥先給哥哥吃一點,然后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逃?林筠是一定不會逃的。讓姐姐和小魚她們逃走,她們會怎么想?如果不告訴她們原因,她們會拋開一切逃離這里嗎?在這里生活一個多月,這里有大家的心血,怎么能那么輕易就放棄?即使是在小說里……
對了,小說啊,這是小說!
蘇筠水努力回想小說的劇情,小說的時間線,是一直到明年的六月的。小說里并沒有提過蘇彼方,也沒有提過諸如類似“覺醒蘇彼方”的超強(qiáng)生物,所以,如果劇情沒有大的變動,至少在明年六月之前,蘇彼方都不會變怪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