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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醒過來,低下頭,手腕有溫?zé)岬难河砍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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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手上的傷口,她來到陽臺,吹著冷風(fēng)。墻上的時鐘顯示時間是凌晨四點。吊椅輕輕搖晃著,她毫無困意,手腕上的疼痛讓她格外清醒。
凌晨四點。
她第一次這么晚沒睡是在十二歲那年,在醫(yī)院的走廊。
大概是今天翻到許多許雋的照片,她一點點想起了那晚的情景。
許杏急匆匆趕到醫(yī)院,看見許雋這副模樣,立馬拽起她的衣領(lǐng),將她狠狠往地上一推,質(zhì)問趙楹瀲的去向。女孩抱膝縮在角落里,哭著說“我不知道媽媽去了哪里”。
之后的一周,醫(yī)院的檢查報告出來了,許雋近幾個月有被少量多次的惡意投毒,警方將那棟房子圍了起來,搜查所有在前三個月進出過這棟房子的人,結(jié)果一無所獲。
至此,線索中斷。作為和許雋一直待在一起的許嘉,自然沒逃過詢問,因為年齡尚小,由女性警官帶著。
當時的她只知道許雋先是瘋狂掉頭發(fā),然后是說話變得艱難,口齒不清,最后渾身肌肉癱瘓,不能動彈。許雋生前并無仇家,那被警方疑定的投毒時間里,她和許雋日日待在一起,并沒有感到不對勁。
她一無所知,又無能為力。
暴雨夜。許雋倒下前,還在廚房里為她做晚飯,因為碰到鍋,滾燙的熱油澆了他一臉,導(dǎo)致他毀容。
眼眶有什么掉落下來,她低下頭,雙手止不住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天漸漸發(fā)白,手機的鈴聲響起來。那邊傳來許杏的聲音,通知她回許家。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可今天你父親的大學(xué)朋友會來拜訪我們家,你不出席,顯得我們家虐待你似的?!痹S杏的語氣不容拒絕,“等會我會讓車子過去接你。”
“還有那個叫賀林的,你還記得他吧?和你父親關(guān)系不錯,今天還在電話里提到了你的名字?!?
第51章 春光
進入大門, 是一條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走到盡頭,架上擺著形態(tài)各異的花木盆景,顧晴拉著許嘉在旁邊的原木桌前坐下, 桌上放了很多花束,她邊挑選, 邊說, “到了冬天,梅花開了, 放在客廳會很好看,你也來試試插花吧。”
許嘉接過她遞來的剪刀, 跟著剪了幾朵。
顧晴借機打量著她, 總是忍不住在她身上找到許雋的影子。
可惜,她的眉眼更像那個女人。她收回眼,剪掉多余的枝葉,“我剛剛讓人送了幾件女孩的衣裳過來, 等會你看看喜不喜歡, 如果不喜歡, 我再讓人給你換。”
和許嘉見過幾次面,顧晴也看出她不愛花心思在打扮上, 每天穿的都很簡單, 休閑的衣褲, 輕便的外套, 多是一身單調(diào)的灰白色系。女孩過成這樣, 可不行, 她覺得有必要矯正一下許嘉的穿衣習(xí)慣。
片刻, 許嘉應(yīng)了聲好。兩人插完花后,顧晴讓人帶上花瓶, 領(lǐng)著許嘉回到客廳。
這會兒,有人推著兩排衣服上來,顧晴挑挑選選,選出一件風(fēng)格偏甜美的衣裙,色系明媚,點綴著水鉆和羽毛。觀察到女生臉上出現(xiàn)的微妙神色,顧晴頓了下,“不喜歡嗎?”
許嘉抬眸,淡聲道,“不喜歡。”
“還是試一試吧,可能是不常穿,沒看習(xí)慣?!鳖櫱鐚⒁路频剿矍埃瑴芈?,“下午會有不少客人來到這里,你這一身不好見人。三樓有個空房間,穿好下來給我看看?!?
手放在口袋里握緊了小刀又松開,許嘉按捺住心中的煩躁,嘴邊含著笑,“好?!?
轉(zhuǎn)過身,眼眸已無半點溫度,進了房間,她將衣服隨手丟在一邊。來到這里一早上,許杏和顧晴兩人就沒讓她空著,先是灌輸待客禮儀,再是插花和品茶,似乎很怕她在別人面前出丑。
她走到另一個高樓層的房間,陽臺的視野能讓她看清所有能離開這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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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杏將人帶進了客廳,彼時已經(jīng)有人準備好茶水,她轉(zhuǎn)身,“你們隨意坐吧,不用拘束?!?
“這么久沒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闭f話的人叫程序,黑發(fā)整齊地梳理著,雙手握拳,坐在沙發(fā)上,渾身透露著一種堅定自信的氣質(zhì)。
“我們就不說這些客套話了。”許杏笑著坐下。
楊鑫探頭探腦,打量了一番后,“小杏,今天是除夕,這里只有你一個人嗎?”
“她們還在樓上,等會就下來?!?
三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在許雋的悼念會上,聊了一會瑣碎小事,許杏問,“賀林呢?他昨晚還和我說要來?!?
“路上塞車?!背绦蚩戳搜弁蟊?,“估計他也快到了?!?
提起賀林,楊鑫語氣有些酸溜溜,“現(xiàn)在人飛黃騰達了,都要別人等他了?!?
許杏思忖,“他這幾年一直在國外,怎么突然回國了?如果不是他昨天打電話給我,我都不知道他回來了。”
“可能是他岳父的主意吧?!背绦蛞膊惶宄@個多年沒聯(lián)系的朋友的近況。
雖說是大學(xué)舍友,畢業(yè)后,他就失去了賀林的消息。他和楊鑫跟許雋的關(guān)系更好,賀林當時性子內(nèi)斂,說話結(jié)巴,每天都是三點一線,一得空就去圖書館學(xué)習(xí),幾人玩不到一塊。
如果不是許雋偶然在食堂看到賀林打著一塊錢的飯,配著免費的湯水喝,他們都不會主動搭理賀林。
那次之后,許雋就會有意無意地將賀林拉進宿舍的活動。程序還記得,許雋私底下還偷偷想著法子,資助賀林,后來賀林被這種善意感化了,逐漸打開心扉。
“來晚了?!遍T口傳來一道男聲。
楊鑫率先投去目光,看清來人時,他不由一愣。錢真養(yǎng)人,記憶中的木訥窮酸的結(jié)巴搖身一變大富豪,雖說身材矮小,但這身名牌,和他久經(jīng)商場的經(jīng)歷還是給他的外形和氣質(zhì)添了不少的變化。
造化弄人,楊鑫當初還以為將來混的最好的會是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許雋,沒想到會是他從始至終都沒正視過的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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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俯在陽臺的欄桿上,門外開始有人來催,她皺眉,扭頭之際,遠處的院門被推開。賀銘遲長相和他五六分像,鷹鉤鼻,細長眼,粗短眉,搭在一張臉上略顯奇怪。
男人對視線太過敏銳,很快就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眼,大概是認出了她,揚起唇角。這是多年未見的長輩,許嘉禮貌致意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