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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開,中書省很閑?”陸崢一把推開陳彌,對沈裕章指桑罵槐道,“你們文官真是了不得啊,鬧個架都得泱泱一群接二連三。本將在草原多年,勇猛的老鷹總是單獨行動,只有地底下的蟻類才成群結(jié)隊!”
“陸將軍,”葉欒上前一步,擋在呼呼直喘氣的沈裕章面前,“將軍駐守庫貝爾草原多年,應(yīng)當見過一種動物,狼。”
陸崢表情一呆,露出些尷尬來。咳了兩聲道:“洛陽修水利這件事,我們工部兵部都管不著。武官忙的,都是保家衛(wèi)國之大事,哪里還要顧什么水利?”
話沒說完,沈裕章腰板一振,從后面攙扶他的兩個官吏肩臂上脫開,道:“又不干你的事,你就是生怕兵部把好的器械拿去給洛陽了!三省六部過半都是文官,也就兵部是武官罷了。”
“所以說文官治國,天下皆酸儒!”他忽然伸出手指指向葉欒,“看看酸儒泛濫后的結(jié)果就是這樣,柳葉條子似的有甚么男子氣概!解決個水利一會工部兵部,一會門下省,一會中書門下的吏房兵房,就會給自己找麻煩。”
“好好說話,你指什么指呀,武官就是莫教養(yǎng)。”陳彌拍開他指著葉欒的手,繼而觸碰到陸崢幾欲揍他的眼神,整個人還是往旁邊縮了縮。
“讀了幾本書就以為自己有教養(yǎng)?你們文官頗為長袖善舞,但會寫文章的其實有幾個?今天,就讓你們知道我們武官人人會武!上,揍他們個不順眼的!”
直呼“打”的人從兩邊跑來,葉欒同那兩個官吏連忙帶起沈裕章逃離這里,停在他們打不著的地方,扶他靠坐在墻墩上。
葉欒看著那片混亂,瞇了瞇眼,隨后對沈裕章道:“其實是因為朝廷撥不出銀兩,洛陽水庫水渠才修不成的是么?”
沈裕章擺擺手讓那他的隨行小吏離開,摸著胡子道:“你不是戶部的恐怕不清楚,國庫虧虛得已經(jīng)不夠后宮娘娘們的開支用度了,何況撥財去地方上。但這種事不能傳出去,東都那邊也得瞞著。”
“丞相明知還這般,是做戲?”
沈裕章笑得神秘,搖了搖頭道:“今天,武官和文官總算打架了。他們之間看起來水火不容,實則跟小孩子調(diào)皮淘氣尋樂子不差。老實說這一朝的底層官員是最優(yōu)秀的,心最齊的,只可惜……”
他嘆了口氣,不再說話。畢竟個中原因,說不得,但你我皆知。
她站在寒風凜冽中,看向那邊,卻突然感覺不到冷。沈裕章說得沒錯,他們面上沒有那種恨誰入骨的狠毒,只有一分高下的決意。打著打著,有人笑,有人調(diào)侃:“哎呦,堂堂提督的褲子被我扯掉了!”“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你的氣力怎么沒有官職名那么足哪?”“當年你寫詩罵我,這賬今天就給我還回來!”“我參知政事的詩多少人搶著要,你能被寫入詩里,那是幫你美名遠揚流芳千古曉得不曉得?”
平日里半萎的枯皮囊被褪去了暫時卷起來,他們血氣昂揚,那吵鬧、呼痛和叫喊聲亂攪,一種奇異的生氣在冬日里噴出來。
葉欒忽而覺得,他們是不是也有大廈將頹的預(yù)感,這種恐懼被終日壓制,把每個人困在忙碌當中。這時不對眼的“死敵”,才是心照不宣的宣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