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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戒笑得五官都展開,道:“他們欺負出家人,出家人就欺負回去,有什么可追溯的
。這遭,貧僧突然想起件事,上次忘了告訴施主。”
她拿過承戒遞來的現成卷章,問道:“什么事?”
他正了正身子,雙手插進大袖里,道:“其實在施主之前,還來了位郎君問道盒子之事。”
葉欒猛然抬起頭,腦海里首先出現的是那個人的名字。但承戒一臉不可莫測的笑容,慢悠悠地告訴葉欒:“是沈老丞相的獨子,沈綏。”
裝著那支干花的錦袋就貼在胸口,但心卻像空了一大塊。肅冷的風刮過脖子,貼著皮膚滑進冰涼。葉欒走在路上,目光發直,走入了草叢里也渾然不知。
“嘶”地一聲,袍角被刺蓬花豁出一條口子。冷意姍姍來遲,葉欒打了個哆嗦。眼神里漸漸有了光彩,她低頭看了一圈,腳下花朵濃艷,但被碩大花朵遮掩住的莖長滿尖刺,那是刺蓬。
她提步往外走,勾住袍角的刺蓬卻沒有松開。韌性十足地將她回扯,同時土地泥濘,她一滑,整個人后仰倒地,手掌插入刺蓬叢。
葉欒沒有很快站起來,而是就那樣躺著,望著天空。
陰云伏低,搖搖欲墜。
她聽見了腳步聲,側頭看見一雙黑靴子。
沈綏緊抿著嘴,攬住她的胳膊把她扶起來道:“不疼么?”
然后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因為葉欒一言不發,抱住了他。她的手臂搭在他腰上,從懷中仰起頭,看著他。
“十年前,我認識你,但你不僅僅是認識我,對么?”
沈綏牽起她的袍角,挨近她道:“你的袍子破了,我帶了針線替你補罷,想要個什么樣子?”
“在沙洲的時候,郎君就會隨身帶著針線給自己縫補衣裳么,”她手指拈起他荼白無物的衣襟,“無論如何,都是從前的事罷了。沈郎君又何必總把白海棠繡在衣上?”
她沒看過男人使用針線,還以為只有溫婉的女子才能。而這個男人替她縫衣裳時,細致專注,那只握劍的手,拿起了針時同樣靈活自如。
“女子模樣會變化很大,我怕時間太長就認不出你,也不確定年少時的情愫會持續多久。畢竟我們沒有為對方留下任何東西,我甚至不確定你是否記得我的名字,”他咬斷了線頭,“我所知道的,也就是你擁有男子般的本領,并且喜愛白海棠罷了。”
“我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忘記。”默了默,他隨后補充道。
她聽聞,仍然埋著頭,卻用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不想忘記,自是不會忘的。”
沈綏手指停住,看了她一眼,眉眼竟少有的溫和。
他還記得,年少的葉欒,不,那時她還不叫這個名字。她愛穿胡服,窄袖長袍,便于跑動。繪著團花的大翻領翻開,腰間系帶垂著長穗,別有一番干凈爽利。異域服飾多色彩鮮艷,那一抹橘紅亮麗更稱出少女容顏。
務本坊的國子監里,幾個紈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