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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欒打開盒蓋,做成花瓣樣式的酥酪被整齊排成兩圈圓圈。她拈起一塊卻停在嘴邊,很甜,不用嘗便聞道一陣陣甜香味。她的嘴唇向內微抿,隨即整塊都扔進嘴里。
她囫圇吞下,像在和誰作對。
糕點的甜香味聞起來最使人身心愉悅,但對葉欒來說膩得發苦。糕點嚼在嘴里滑且軟,像引人追逐口齒之間的閑散趣味,但這種口感于葉欒而言,宛如黏住了喉嚨,怪異的粘膩的東西攀附在口中。
盡管在年幼時,她對糕點的喜愛與其他女孩無異。
她很快就吃掉了所有酥酪,突然門外出來嗚咽聲,接著又響起鋒利的爪子刨在木門上的刺耳聲音。她走近門,輕呵一聲:“出去!”
那狗拖著長長的音,像人一樣發出了委屈時的聲音。
風呼嘯過庭院的聲音很大,樹葉撞擊,門窗重叩,門外的狗叫聲聽起來足夠凄然。她的面目在黑夜中更令人難以捉摸,此刻她手掌貼著門,只是靜靜地聽門外響動。
好一會,沒聲了。她以為它已經離開,打開門一看,它趴在地面。歪頭看見葉欒,一下蹲起來,沖她搖尾巴。
一只狗而已,不是嗎?一只狗而已,怎么會有這樣的感情?她不相信并且不接納的事情太多,但今晚她受不得這吵鬧,最終打開了門。那只狗很是興奮地跑進屋,繞著她的腳轉。
回到亮著燭火的屋室,葉欒挪了桌椅靠近長腳燈。動手松開藤條,拿出那些牒狀重新抄錄。她和劉則忍一人一半,但還是要用半個夜晚完成兩個里正抄謄的量。良久,她擱下筆揉了揉手腕。
狂風亂竄,葉欒哆嗦了一下拉緊外袍,“撲”地一聲,火焰驟然熄滅,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謄寫已經完成,她蜷在位置上一動不動,像某只黑暗里熟睡的動物。半晌,椅子挪動聲吱吱呀呀響起,不知道她什么時候醒來的,已經站起重新開始點火。
桌面被光照亮,盡管仍然只是一室微光如豆。她翻開那一套,細細研讀。那只大狗還在她腳邊偎著,睡夢里也搖起了尾巴。
縣志中有記載,平楚縣東面有一座山,山上多出名貴樹種,材質比其他地域優良,多年前被人發現后,經大肆砍伐被運往京城或者江南一帶,行情十分緊俏,因而這里的人也算富足。
但葉欒來時曾經過那里,她明明記得一眼望過去所見的那座山早已不復蔥蘢,大片的黃土如同傷疤裸露在風塵外。而那些樹,稀稀松松散落,有氣無力地張著枝干。
旱情日趨嚴重,必然與樹木缺少有關,但到底該如何解決還沒有頭緒。葉欒眉頭不松,不停向后翻,終于發現一行字。
她下意識咬住筆端,目光如炬,快要把那小小一行穿透。終于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
這天已是卯正時辰,葉欒回衙署應卯。大黃狗遠遠地出來迎接,興奮地胡蹦亂跳。
但那黃狗一直沖葉欒搖著尾巴,她走到哪,它便擋住哪。葉欒不多看它一眼,循著空隙就走進去,自言自語般道:“這狗怎么還在這?”
葉欒從人群中揪出那個藏匿在人群中討論得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