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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行政部的人告訴她:“后天董事長和你出差的機票、酒店都訂好了。鐘主任,你要在總部用餐嗎?用的話還要提前報。”
且惠點頭,“要,我可能還得跟著他們加班,整理一下訴訟材料。”
“辛苦辛苦。”
第二天,且惠處理完公事,按時打卡下了班。
范志宇從外面進來,穿著一件polo衫短袖,背上一個聯(lián)名款的背包。
他說:“勞模今天也準時下班?”
且惠簡短地笑了下:“是啊,明天就要去出差了,早點回家收拾東西。”
“董事長這幾天心情都不好,你可要打起精神來應付。”范志宇還豎起食指往她眼前一晃,總結性地補充了句,“出差好,但陪一把手出差,壞。”
天呀,還沒到晚上他就先喝多了。
等他一走,且惠就用手扇了扇味道,酒氣也太重。
她晚上難得在家吃飯,董玉書多燒了一個蟹粉獅子頭,湯濃肉嫩。
且惠正小口吃著,又聽見媽媽問:“秉文回來這么久了,你們見過面沒有呀?”
“沒有。”且惠比劃了一下身上,“我哪里有一天是清閑的呀,還有空見他?”
董玉書議論起匯盈大廈的項目,“我?guī)讉€老同事的錢都砸進去了,好幾百萬呢,到現(xiàn)在本金和利息都沒拿到。”
且惠各打五十大板地說:“信托那邊一心為了完成業(yè)績,這么做當然不對。但高回報肯定是有高風險的,這么大年紀,買買理財好了呀。”
董玉書又交代說:“你這么多年都不進京了,這一趟替媽媽做兩件事好吧?”
且惠提早想到了,她說:“去看看陳爺爺對伐?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還有一件呢?”
她點點頭:“到慈濟寺替媽媽燒柱香,那年你畢業(yè)的時候,媽媽去求過,現(xiàn)在你平安回了國,事業(yè)上么也還過得去,該還愿了呀。”
“我又不是去觀光旅游的!”且惠一聽就頭大,根本排不開時間,她著急地說:“你下次自己去嘛,我給你掏機票錢,好不好?”
董玉書看她這樣子扭起來,像小時候一樣可愛,忍不住笑了。
她又給她盛了碗湯,“好呀好呀,我是說你有空的話,沒空就算了。”
吃完飯,且惠拿出行李箱,帶足了一周的衣服,把洗漱包里的小樣拆出來,放了一大罐面霜和精華進去。
快八點的時候有人敲門,且惠在房里聽見媽媽驚嘆:“唷,秉文啊,這么晚你還過來了?”
王秉文把兩提伴手禮給她,“老師,我去蘇城開會給您帶的點心,您和且惠嘗嘗。”
“來坐吧。”董玉書接過去,忙請他:“她在里面收拾行李,明天也要去出差了。”
第73章 chapter 73
晚來一陣風兼細雨, 將白日的炎光洗得一干二凈。
且惠站在房間里,咬著唇,目光盯著窗臺上那盆沾了驟雨的芭蕉, 仔細聽房門外的動靜。
她生怕王秉文會說出什么來。
在他去蘇城出差前,曾來集團和她道別,但被前臺攔住了,不讓他上樓。
從上次他到食堂去找她后,行政部就頒了一道新令, 非內(nèi)部員工不得自由進出。關鵬的意思是,董事長認為過去的管理太松散,潛在的風險很大。
前臺的小越給且惠打電話,很沒有眼力見地開了外音。
當時她正忙得焦頭爛額, 嘴里對付了一句:“他怎么又來了呀,你就說我不在好了,編個理由就是了。”
事后,小越跟且惠說起這件事, 說王秉文當時就紅著耳根子,悻悻地離開了。
且惠倒不怕別的,他肯死心也算功德一件, 對誰都好。
但她擔心董玉書會借題發(fā)揮,媽媽的理論功夫是在課堂上練出來的, 一套又一套,且惠很怕和她吵架。
而王秉文什么都沒說。
他苦澀地笑了笑:“不了,老師。她既然要出差,那就讓她早點休息, 我先走了。”
董玉書送他進了電梯,回來時, 放下東西就走到房間,問女兒說:“他今天怎么了?門都不肯進了,是不是你說了他什么?”
“不知道。”且惠垂著眼眸,彎腰迭手里的衣服,“他不進來,不是省了你倒茶嗎?落個輕省呢。”
董玉書用力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你呀,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開竅啊?我倒杯茶怎么了,只要你們兩個能好,我天天給他倒。”
這番言論讓且惠齒冷,她說:“虧您還是教育工作者呢,他也沒多了不起吧?有什么必要把自己的姿態(tài)放得這么低?別說我不想嫁給他,就是正經(jīng)談了戀愛,那也是平等的。過去我和......”
“你和誰?”董玉書立刻挑起兩只眼睛瞪著她,“和沈家的那個是吧?那兩年他把你寵上天了是不是?哄得你目無長輩,無法無天。連我這個親媽都管教不了了。”
一氣兒說了太多,且惠的胸口起伏了下,“他教我很多道理,但沒有教過這些,你別冤枉人。”
董玉書一聽就陰陽怪氣地笑:“我吃了豹子膽也不敢去冤枉他呀。我說呢,怎么什么人你都不中意,心里總惦記著那么一位,能看得上誰啊?這次去出差,又可以和他見一面了,你高興了。”
夜風帶著一陣涼意吹來,且惠手里捏著的真絲長裙發(fā)了皺。
燈光下,她雪白的手腕微微發(fā)著抖,“還要說這種話,我有什么可高興的?這幾年我見都不敢見他,是為了什么,媽媽不曉得嗎?”
“看看,我就知道,逼著你和他分手去讀書,這件事在你的心里,從來就沒過去!別以為我看不出,每次一說到牛津也好,讀研也好,你那副懊惱樣就掛在臉上了,好像這是什么不能提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