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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是殺伐之物,亦是君子之器,執劍則需得身負君子道,而君子道難行,難于上青天。”
“……”
衛將離沒想過還有這樣一層含義,只看著白雪川沒有半點遲疑地將那柄師道劍投于崖下,又說道:“歷來劍器鳴于天地,總有悲歌回響,我不想你也走這條路,好嗎?”
“好。”
……盡管他說得很溫和,但他的動作卻讓衛將離感受到了他在某一方面的堅持,就像他執意要把她留下來,從不給任何人留余地,于他自身亦然。
對于衛將離而言,她對劍的喜愛不過是出于一時興起的心情,不會凌駕于白雪川的悲喜之上,那時她僅僅是困惑于白雪川對那把劍的決絕,而并沒有深究原因,直到她稍大些時,去書房再次看到原處斷裂的木盒,便起意到了他棄劍的崖下。
幾年過去,崖下已沒有劍了,再三尋訪,只有一個路過的樵夫,說是有人數年前在這里賣過一把撿到的劍,劍格處一個“師”字。
直到后來的后來,衛將離也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她入江湖的契機,起初只是為了找一把劍……
作者有話要說: 白雪川受害者協會——
殃及池魚的某刀客會員:這個事兒本來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都是衛將離的錯,起初是我盟中一兄弟跟衛將離喝到半夜,回家路上被老虎叼走了。老!虎!你聽說過醋壇子打翻了之后召喚一只老虎來把人叼走嗎?這衛將離就不能忍了,提了二斤酒上山去打老虎,一夜過去,老虎沒打著,她自己也沒回來。
——這位會員的積憤很重啊,那么這件事跟你有什么關系呢?
刀客會員:那頭正好有人給盟里下戰書,這種事一般都是總扛把子出頭,總扛把子上山打老虎了我們能怎么辦?只能我帶人去找了唄。
——你被打了嗎?
刀客會員:我人都沒見著!好不容易看見衛將離一只鞋,林子里的豺狼虎豹刷一下就沖出來了,追著我就滿山跑,我那天都快把山跑禿了才把那些野獸都甩開,到天黑下山時,衛將離已經回來了,提了壺酒說替家屬向我道歉。
——我懂了。
刀客會員:是吧,現充真可怕。
會長家屬:那誰,該回家洗衣服了。
刀客會員:哎哎我就來!
——……嗯,現充真可怕
☆、第105章 溯·佛桑哀歌
——我什么時候長大?
——等你比房邊的矮竹高的時候,你就長大了。
孩提時總是對自己的成熟有著一種迫切的期待,那源于人在靜下來面對時間這個問題的未知期待,就像她看慣了海面上的的波瀾起伏,會不由得想要去探索深海的鯨鯢。
白雪川就是這樣一個站在深海的人,她看不懂他偶爾逆著光時眼底的情緒,只覺得隱約有一種那些發黃的舊卷上的批注正在分崩離析的錯覺。
在之后的幾年里,他在天隱涯外停留的時間越來越久,每每回來時,看著她的目光里都會多了一絲晦暗的執念。
“好在你還沒有變。”
衛將離記得那時他離開了好久,數著日子等著院角的爬藤爬了半座墻,他才在一個雪夜回到了天隱涯。
她睡眼惺忪地依稀聽見了門外師父的嘆息,和消失在雪打窗欞里的半句話——
“節哀,來年我會親赴塞外祭奠……”
這一夜的雪冷到了骨髓里,本能驅使衛將離的睡意更深。待過了好一會兒,門被打開,蕭瑟的雪風里,白雪川走進來,坐在了她床邊,握住她的手。
盡管他的手太冷,但由于是熟悉的氣息,衛將離朦朧間還是轉過身來把他的手抱在懷里。
“……你回來了。”
“嗯,我本來想來年帶你塞外見一個人,可惜晚了。”
“她在哪兒?”
“她走了。”
“去哪兒了?”
“去到一個……再沒有人以愚昧的眼光看待她的地方。”
后面的話衛將離沒有聽見,隨著重重合上的眼皮陷入沉睡。
第二天醒來時,白雪川就睡在她床畔,連她起身都未曾發覺,直到衛將離微微起身,給他蓋上暖好的被子時,他才醒過來。
“你這次回來待多久?”
白雪川先是摸了摸她的頭,繼而拿手指輕輕梳著她已長肩背的烏發,道:“明天就走。”
“這次是去哪兒?”
“去密宗。”
衛將離回憶了一下,愣道:“你終于要與禿驢為伍了嗎?”
手指戳在她一時激動湊過來的腦袋上,白雪川淡笑道:“我若出家了,你怎么辦?放心,不是要去做僧人,只是去修習佛理。”
“師父知道嗎?”
“他知道。”
——哦。
夫昂子都松口了,衛將離也不能怎么樣,反正白雪川一向是拘不住的,只要他決定去做某件事,誰都攔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