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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玲瓏是穆瑞心愛的女兒,齊國最尊貴的郡主。
“程渲”穆玲瓏咕嚕喝下一口茶水,“好端端的,說那些不開心的事做什么?”穆玲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唇瓣動了動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顴骨處漾起淺淺的紅色,“程渲,父王說我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你剛剛也當我才十五六歲…我是不是真的太稚氣,可我都已經十七了,娘親還說我這個歲數,都可以嫁人了…”
穆玲瓏孩子性情,模樣也生的嬌小可人,她個頭不高,比程渲還矮上幾寸,一張美玉般的娃娃臉,杏眼稚嫩,鼻頭圓潤,再配上一張鮮艷欲滴的薄唇,看著確是不像是十七八歲的長成女兒家,這模樣走出去,說是十四五歲也沒人生疑。
穆玲瓏又拾起一個茶果子,咬了口道:“娘親說,我小時候不愛吃飯,挑嘴挑的緊,這才沒有長開,這會子吃的再多,卻是不長了…真是心塞。”穆玲瓏幾口吞下吃食,見程渲不吃,抹去嘴角的碎渣子靜靜看著她姣好的面容,心里泛起思量:早些時候,程渲剛進岳陽,穆陵對她那樣關照,自己竟還竊竊以為,穆陵喜歡這個女卦師。程渲生的清麗,身形修長美好,和穆陵并肩站著,可以算一對剛剛好的璧人…自己暗搓搓促成他倆的好事,沒準兒就能得了落單莫神醫的青睞….
可誰知道,程渲和穆陵沒成,竟和莫牙成了親。
都說女子嬌美些才能動人,但今日的穆玲瓏,卻開始嫌棄自己的身形,太子高大俊武,自己小巧玲瓏,站在一處總是讓她覺得有些怪異。
怎么毫無預兆的又想起太子…穆玲瓏心里激靈一下,眸子失措的閃動著,好像想了什么不該想的,如同做了錯事。
——“你娘親的郁結…”程渲咬唇低語,“莫牙去瞧過一次,好些了沒?”
穆玲瓏眼睛驟亮,歡喜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天,就是太子上林苑遇險,娘親忽然病情加重,還吐了血。我求父王讓莫牙進府,莫牙也沒怎么診治,不過說了幾句寬心話…沒幾天,娘親身子就有幾分好轉的樣子,最近大夫來診治,都說她好了許多。”
——賢王妃病情加重,一定是驚聞兒子遇險,生死未卜;之后的好轉,也是因為當兇卦破解,自己的兒子闖過禍事,心中大石落下,紓解了些心中的郁結…
一定是這樣。程渲暗想,心里的把握愈發多了些。
蕭妃和刺墨一直都不知道真正的卦象,蕭妃是聽武帝說起,刺墨是從錢管事嘴里探聽…確切的說,武帝和錢管事也是被人蒙蔽,那人說什么,他們就以為是什么。
那人,是武帝最能干的弟弟,是錢管事忠心相待的主人。那人說什么,他倆必然會深信不疑。
刺墨,費盡心力用一個死胎換走唐曉,他遵守了對故人的承諾,但他卻不知道——他換走了蕭非煙的長子,卻估料不到穆瑞對蕭非煙剩下那個孩子的謀劃,穆瑞幫武帝除去不詳的雙生長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偷龍轉鳳換走另一個孩子。
用自己和宋瑜的兒子,讓自己的骨血,擁有皇子的身份,再傾盡一切,助他直上青云。
那一卦,是魏玉卜出,魏玉是賢王門客,忠厚耿直。他沒有保留的把卦象告訴主上,他以為賢明的主上會依照卦象,走一條正確的路,卻沒有想到,被主上利用,意圖扭轉乾坤。
齊國尚卦,因為人人都把神奇的卦術當做捷徑,來避開禍事,直奔前程。卦師是棋子,被人肆意利用,謀得利益好處,混上溫飽,獲取功名利祿。
但魏玉不愿意做一顆棋子,他生前無力更改什么,但他執著的把真相留下,希望有一天真相大白,讓人明辨一切。
他撿到了一個天資聰明的女孩,蒼天冥冥中有指引一般,這個女孩眼盲心明,精通焚骨,更有一顆剔透的赤子之心。
魏玉愚忠,他知道賢王的底細和面具,但他是賢王門客,得賢王提拔。在他的有生之年,他不能背棄主上,做一個不忠門客。于是,他留下那卦的龜骨紋路,留給了自己精心教導的義女。
魏玉知道,總有一天,義女會發現自己留下的東西,揭露當年…那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郡主。”程渲道,“我想…見一見你的娘親。”
☆、第161章 狼棲谷
魏玉愚忠,他知道賢王的底細和面具,但他是賢王門客,得賢王提拔。在他的有生之年,他不能背棄主上,做一個不忠門客。于是,他留下那卦的龜骨紋路,留給了自己精心教導的義女。
魏玉知道,總有一天,義女會發現自己留下的東西,揭露當年…那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郡主。”程渲道,“我想…見一見你的娘親。”
“啊?”穆玲瓏有些詫異,“你去見她做什么?我娘親很少見外人的…不是我不幫你,是幫不了吶。”
——“太子妃新婚不久就遭遇意外離世,這些年皇族多事,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娘親知道,一定也有些不安。”程渲篤定的想說服穆玲瓏,“不安會加重郁結…”
“是啊。”穆玲瓏大悟,“娘親昨天聽說景福宮的事,好一會兒都沒有緩過氣,程渲你是卦師,可以給娘親卜一個平安符寬寬心,我真是好蠢,最好的卦師就在眼前,居然都沒有想到。”
穆玲瓏眼珠子轉了轉,不好意思道:“能不能,把莫牙也帶去?”
“額?”程渲抬起眼梢,臉頰泛起紅暈。
“我已經…不喜歡莫牙了。”穆玲瓏生怕程渲誤會,趕忙擺著手急道,“不是不是,不是不喜歡,就是…哎呀,真是蠢死。”
“我知道郡主的意思。”程渲壓抑的心情被穆玲瓏的拙態紓解了些,該是沒有人會不喜歡她,“郡主是想讓莫牙再給你娘親診脈吧。”
“對對對。”穆玲瓏噗嗤笑道,“娘親對莫牙有些好感,反正這幾天父王也不在,賢王府是本郡主說了算,就今晚,好不好?”
——“好!”程渲朝穆玲瓏伸出手心,穆玲瓏擰起鼻頭俏皮一笑,掌心擊向程渲的手,脆響一聲擊掌立約。
程渲心里那個大膽的猜測,只需要面見賢王妃,少許驗證就可以證實一切。換子疑云,除了穆瑞,賢王妃一定也知道。
——孩子夭折,傷心過后也會走出陰云,因為這是天意,人斗不過天。但孩子活著卻一生不能相見相認,是*,這是一輩子都跨不過的坎兒,足矣讓女人怨恨丈夫到死。
岳陽城外,五十里。
山路雖然狹窄難走,但跟著穆陵的人并不多,又都是軍中精銳,這條路在他們腳下也走的極快,原以為走出去已經臨近天明,一行人不到子時就走到了官道,再行幾十里雪路,天亮前就可以回去岳陽。
穆陵勒著汗血的韁繩,回望身后寂靜的山谷,沒有起步的意思。
——“殿下?”陸乘風低聲催促,“岳陽離著已經不遠,您早些平安回城也是王爺的意思。”
穆陵抬頭看著夜空的點點寒星,搖頭道:“一路走得比我料想的快,皇叔他們要是路上不難走,應該不用多久就會在這里和咱們會合。我想…留在這里,等皇叔。”
“王爺千叮萬囑,讓屬下要護送您平安回岳陽。”陸乘風懇切道,“王爺初心,也是不想你倆一起回去,殿下先回,王爺,隨后就會到岳陽…”
穆陵輕撫汗血馬鬃,低啞道:“不會一起回去,等我在這里等到皇叔,我們再快馬加鞭先進城就是。見到皇叔,我心安些…”
——“王爺身邊還有百余名親衛,他們走的是官道,應該不會有事。”陸乘風嘴里這樣說,心里卻有些匪夷所思的七上八下。
穆陵看了看四周,揮起馬鞭指向不遠處黑漆漆的山谷,“那里,是不是狼棲谷?”
“是。”陸乘風點頭,“狼棲谷進出狹小,谷中寬闊,烈風刮過時,風聲穿谷會發出狼嚎一樣的聲音,所以被周圍人取名做狼棲谷。穿過那個山谷,就可以和咱們會合。”
穆陵翻下馬背,搓了搓冰冷的手心,道:“應該不用很久,等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