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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牙見四下無人，拉著程渲走向穆陵，探頭看著那道疤痕，又掀開斗笠看了眼，“程渲，真是你五哥呢。”莫牙臉上帶著一絲埋怨，“阿妍對我那么厲害，怎么不對你使力氣？居然這么快就把你放出來…”

“沒人能留得住我。”穆陵冷峻發(fā)聲，刀子般銳利的眼睛掃過程渲澈靜的臉，“我離開岳陽太久，也該回來了。”

莫牙環(huán)顧四周，雖然街上這會兒沒什么人，但太子大婚在即，夜里岳陽城還是會有許多輪值的軍士，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穆陵…那可真是…撞鬼了。

客棧也是不能帶穆陵去的，雖然自己現(xiàn)在和程渲住一屋，多出那屋要是住進(jìn)去個生人…多事的掌柜指定會起疑。客棧人來人往，誰也不是瞎子吶。

——穆陵來的太急，莫牙機靈的腦子急促的轉(zhuǎn)動著。一個大活人，生的還比旁人英武，岳陽少女見他一眼就要捂胸暈厥…往哪里藏？

莫牙猛的想起一個地方，黑眼睛動了一動，輕聲道：“程渲，我知道把你五哥安置在哪里了…”莫牙說著對視向穆陵的星目，帶著些許挑釁，“就是不知道那個地方，殿下你有沒有膽子住下？”

——“閻羅殿我都進(jìn)去轉(zhuǎn)了一遭，莫大夫覺得還有我不敢去的地方？”穆陵幽幽挑眉，毫不示弱。

莫牙咬齒一笑，借著夜色的掩護(hù)，三人疾步往某處走去。

程渲認(rèn)得這座破舊的老宅子——莫牙就是在這里，恍惚看見了一閃而過的老爹。事實證明，莫牙那天不是眼花，老爹就在這里出現(xiàn)過，這座荒無人煙的老宅子，應(yīng)該就是唐曉藏匿老爹的地方。

程渲忍不住看了眼穆陵——要穆陵安置在這里，確實需要些膽量。

穆陵拔劍砍下滿是銹跡的鐵鎖，推開門走進(jìn)老宅，嗅著深宅一股子發(fā)霉的氣息，他的臉上也沒有絲毫厭惡。

莫牙環(huán)顧雜草遍布的院子，深吸了口氣走向西南方的老屋，低頭想了片刻，摸向墻邊的柜閣，摸出一把火折子來——果然還在這里。

莫牙劃開火折子，點燃老屋桌上的油燈，木桌斑駁老舊，稍稍一按就會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響，他像是認(rèn)識這個地方，抑或是…這個地方，和他少年離開時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穆陵不做聲的看著莫牙的每一個動作，程渲幾步追上莫牙，仰頭看著屋梁上到處積著的蜘蛛網(wǎng)，“這里…真是當(dāng)年老爹和你住下的地方？”

莫牙點頭，“一年才能出來一回，走在街上我是真認(rèn)不出什么。不過那回看見老爹在這里出現(xiàn)，我就暗暗記下，總覺得似曾相識，還有這股子藥味兒，和大寶船上一模一樣…果然，是這里…老爹當(dāng)年帶著我匆匆離開，我還有許多好東西落在舊屋里呢。”

莫牙扒著柜閣，果不其然從最底下扒出一把滿是灰塵的木劍，莫牙目露驚喜，唰唰幾下耍著把式，歡喜道：“看，我的木劍還在。”

——“莫大夫也會使劍么？”穆陵低沉道。

莫牙落下心愛的木劍，語氣傲嬌，“我是不會舞刀弄劍什么的，那是因為老爹學(xué)醫(yī)，也沒人教我學(xué)武。我要是有個師父，殿下，我的劍法可不會比你差。”

穆陵低笑，“那是肯定，你學(xué)什么便可以學(xué)到極致，學(xué)醫(yī)尚且這樣，何況是練武爾爾。”

莫牙發(fā)覺了什么，緩緩走向屋角，摩挲著斑駁的墻壁若有所思，忽的道：“唐曉也是把老爹關(guān)在這里，如果老爹決意不肯幫他，該是就會死在這屋里了…”

那堵破墻，表面平坦，但指肚摸去，有一處微微凹進(jìn)，周圍裂紋盡顯。穆陵記得——刺墨是個羅鍋，后背高高凸起…莫牙說的不錯，唐曉就是把刺墨鎖扣在這個角落，刺墨日夜羅鍋挨著墻壁，滿心忿忿卻是無力逃出…

穆陵想起大寶船上，刺墨冒死給自己留下活路，他的面容奇丑，但有一雙和面容不相襯的明亮眼睛，那雙眼睛，蘊著感天動地的善良。

神醫(yī)刺墨，母妃的故友——他可以在戒備森嚴(yán)的深宮里救走唐曉，多年之后，又在唐曉的毒手下…救下穆陵。

——“刺墨，你話里帶著蜀音，你認(rèn)識一個叫蕭非煙的女人么？”

——“刺墨，母妃要是知道她的孩子都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

穆陵閉目低嘆——如今他和唐曉都還活著，母妃，真的會高興么？

墻角處，殘留著點點血跡，雖然知道老爹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然無恙，但想到老爹一把年紀(jì)，還在這屋里受唐曉脅迫虐待，莫牙憤怒的攥緊手心，恨不能暴揍唐曉那廝一頓。

莫牙低喘了好一陣，繃直身體，一拳擊在了墻上，“原本幫你，也不過是看不下去，這會子，我和唐曉結(jié)的是私仇，他敢虐我老爹，我不拉他下馬讓他原形畢露，我就不是神醫(yī)莫牙”

☆、第113章 大婚日

墻角處，殘留著點點血跡，雖然知道老爹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然無恙，但想到老爹一把年紀(jì)，還在這屋里受唐曉脅迫虐待，莫牙憤怒的攥緊手心，恨不能暴揍唐曉那廝一頓。

莫牙低喘了好一陣，繃直身體，一拳擊在了墻上，“原本幫你，也不過是看不下去，這會子，我和唐曉結(jié)的是私仇，他敢虐我老爹，我不拉他下馬讓他原形畢露，我就不是神醫(yī)莫牙”

三人圍著桌子坐下，程渲見這老屋雖然破舊，但物件也算是齊全，再買些吃食什么的，也足夠穆陵暫時安置。只是…這里畢竟是唐曉待過的地方，要是萬一哪天唐曉突發(fā)奇想回來轉(zhuǎn)轉(zhuǎn)…

穆陵看出程渲的擔(dān)憂，沉沉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先不說唐曉當(dāng)我已死，就算我活著，他也絕不會想到我敢躲在這里。”

莫牙趴著桌子看著搖曳的油燈，補充道：“還有就是，要是唐曉真的閑來無事跑來這里轉(zhuǎn)悠，想回味拿下我老爹的種種…殿下還巴不得呢。是不是？”

穆陵眸子微頓，“莫大夫真是厲害，你說的不錯。唐曉要是真回來這里…那他就一定再也走不出去。”

——“見你活著，他得嚇?biāo)馈！蹦拦χ姵啼趾湍铝瓴恍Γ氖兆⌒β暎峙吭诹俗雷由稀?

“莫大夫。”穆陵認(rèn)真的看著莫牙直白干凈的臉，“等我重回朝堂，你愿不愿意留下，輔我大業(yè)？”

莫牙搖頭，不假思索道：“你身子強健，我看你最少也能活到七八十，要我留下做什么？做門客無聊，做太醫(yī)也沒什么意思，等了結(jié)了你們的事，太醫(yī)我也不做。”

“莫大夫不止醫(yī)術(shù)絕頂，還有一顆七竅玲瓏的心腸。”穆陵懇切道，“你看人看事都極其精準(zhǔn)，你的才能絕不止在醫(yī)術(shù)上…莫大夫是可以縱橫朝堂的大才…”

——“打住打住。”莫牙昂起頭，“這我早知道了。”

“莫大夫？”穆陵露出期待之色。

莫牙拉過程渲的手，十指緊扣對穆陵晃了晃，“什么都不做，下半輩子就和程渲吃到老玩到老，你縱橫朝堂，我看你臉上也沒什么快活。人生苦短，活的那么累做什么？”

程渲哧哧笑道：“五哥，莫牙志氣不大，你就別勸他了。”程渲想到什么，又道：“五哥，你還不知道吧，明天太子大婚，唐曉…要娶周玥兒做太子妃…明天的岳陽一定很熱鬧，你千萬不要出門。”

穆陵點頭，“娶周家的女兒…母妃幾次提起和周家結(jié)親的事，都被我搪塞了去，唐曉答應(yīng)娶周玥兒，母妃就不會覺得奇怪么？”

“人遭過大禍，性情大變也受人理解。”程渲道，“種種異樣，都可以用看破生死解釋，不會讓人生疑。不過假的就是假的，露陷也是遲早的事。”

——“哎呀。”莫牙記起什么嚎了一嗓子，“還有兩個柿子沒吃。”莫牙從袖子里摸出兩個紅通通的大柿子放在桌上，“怪不得餓得慌。”

程渲忍著笑，把一個柿子推到穆陵手邊，自己拿起另一個掰做兩半，一半塞給莫牙，自己咬下一大口果肉，滿口甜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