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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玲瓏知道躲不過父親的眼睛,不情不愿的遞了出來,噘著嘴道:“也沒有什么,父王你就喜歡大驚小怪。”
穆瑞接過白貂絨,蒼目一動,“天山白貂?北方也剩不了多少白貂了,連宮里的娘娘都求不得一件白貂做成的袍子,玲瓏,這東西誰送你的?”
這也沒什么好撒謊的,穆玲瓏不假思索道:“太子吶,不不不…是…唐曉…唐曉去上林苑前,我胡亂逗趣他,讓他給我獵只白貂回來做夾襖…唐曉不在了,他應該是和太子提起過白貂一事…剛剛,太子差人把白貂夾襖給我送來,父王,就是這樣。”
——“唐曉?”穆瑞幽幽閉目,他想起狩獵前夜自己和唐曉長談,對唐曉許下把女兒嫁給他的諾言,這個老辣的男子早已經看出唐曉對自己女兒的不一般,果然如此。唐曉身陷險境也不忘和穆陵說下白貂之事,這個瘸子也真是個情種,還是…可笑的情種。他該不是真的以為——如果他能活著保護穆陵回來,真能娶到賢王府的穆郡主吧。
——“父王,把白貂夾襖還我。”穆玲瓏朝父親伸出手,“我要好好收著。”
“心意珍貴,是得好好收著。難得太子殿下也記著你的事。”穆瑞把東西遞還給女兒。
“是唐曉記著我的事。”穆玲瓏沖父親扮了個鬼臉,愛惜的把夾襖疊起收進匣子,幾步閃進府里。
——“不讓人省心的丫頭。”穆瑞低嘆了聲,搖著頭露出些許憾意。
司天監
今天是周玥兒在司天監最后一次當值,確切的說,這位待嫁的太子妃早就該辭了差事回府去,但周玥兒還是日日都來司天監徘徊許久,她和程渲一起在這里長大,甚至比程渲長在這里的時間還要久些。
都是苦學多年的卦女,程渲知道,周玥兒還是有些舍不得這里,或者說…她有些不敢面對自己大婚后的命運,渴望著司天監能有神諭給她些啟示吧。
天色暗下,程渲拾掇著準備離開,今天是霜降,莫牙昨天就說今兒要買幾個大紅柿子,柿子甜甜蜜蜜,程渲想著都有些饞。
☆、第112章 老五歸
都是苦學多年的卦女,程渲知道,周玥兒還是有些舍不得這里,或者說…她有些不敢面對自己大婚后的命運,渴望著司天監能有神諭給她些啟示吧。
天色暗下,程渲拾掇著準備離開,今天是霜降,莫牙昨天就說今兒要買幾個大紅柿子,柿子甜甜蜜蜜,程渲想著都有些饞。
長廊邊,周玥兒端坐在石桌邊,面前放著三枚錢幣,幾番想伸手去爻,卻又咬著牙縮了回去。
——自卦不詳。周玥兒這樣猶豫,應該是躊躇著想給自己占卜。
程渲不想多事,此人本來就看自己不爽,與其碰一鼻子灰再被她膈應幾句,倒不如趕緊去抱著莫牙吃柿子去——走,還得趕緊走。
好奇害死貓,程渲輕手輕腳走出去幾步,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周玥兒——只見她深吸了一口氣,口中低念有詞,擼袖爻下三枚錢幣。
——自卦不詳吶。程渲差點喊出聲。
大家都是打小培養的卦師,周玥兒也算得上有些天賦本事,怎么能忘了自卦不詳這出?喜事在即,給自己觸霉頭做什么?
自己瞎的,又不能大吼一聲“不能卜”,裝作沒看見拍拍屁股走人,程渲又有些看不下去。
程渲走出幾步,腳踝一軟自己左腳絆住右腳,踉蹌的喊了聲,“哎呦,撞樹了。”
周玥兒驟然回過神,怔怔望著石桌上自己才爻的錢幣,驚覺著收起錢幣,不住的低喘著氣。
——“撞樹?你瞎啊。”周玥兒見是程渲,跋扈喊出聲。
“就是瞎呢。”程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嚇到周卦師,對不住了。不不不,瞎子還蠢,該喊一聲…太子妃了。”
程渲起步要走,周玥兒幾步走向她,修長如柳的身段盈盈擋在了程渲的身前。
程渲微微一笑,“太子妃?我說錯了什么嗎?”
周玥兒垂下睫毛,低聲道:“程渲,太子之前對你親厚,幾次和你也相談甚歡…你告訴我,我該怎么…和太子好好相處?”
程渲長到這么大,和周玥兒也相識共事多年,這是頭一回,周玥兒用一種平緩的態度對自己。
程渲沉默片刻,道:“一輩子的夫妻,也是一輩子的朋友,太子是您的君上,更是您的夫君,如果當朋友處之,就算哪一天淡了情意,總還有一份義氣在。”
周玥兒認真聽著,又道:“太子寡言清冷,這樣的朋友,又該怎么去交?”
程渲淺笑,扯了把自己的耳朵,“寡言的人,多半也不喜歡旁人太聒噪。既然話少,您大可以細細記住他不多的話,太子殿下感受到您的用心,一定也會銘記您的好處。周卦師冰雪聰明,一定可以做好這個太子妃。”
——“這樣…”周玥兒喃喃低語。
“要是沒有別的事,程渲就先告辭了。提前恭賀您和太子大婚之喜。”程渲朝周玥兒頷首行禮,臉上掛著笑容摩挲出去。
周玥兒目送著她的背影,踩著她的步子也跟著出了門。
司天監門外,莫牙捧著兩個紅柿子正翹首盼著,見程渲出來,莫牙喜上眉梢,“程渲,怎么才出來,你又是最后一個。我都吃了倆柿子了,你再不出來,可就一個都不剩了。”
程渲噗嗤大笑:“騙誰呢?柿子吃多傷脾,你是大夫,會不知道?”
“神婆子這張嘴…嘖嘖嘖…得治你。”莫牙一把抱住程渲,就著月色狠狠親了口她的腮幫子。
大門邊,周玥兒看著這對情深意切的愛侶,臉上涌出深深的艷羨。夜色籠罩,壓著她的心口有種說不出的沉意。周玥兒占卜多年,她太熟悉那些不詳的感覺。可即便明知前路叵測,她也是一定要走下去。
就像她在珠翠宮,對受傷的穆陵說的那樣——“殿下…要我為您做任何事,玥兒都無怨無悔。玥兒連死都愿意,何況是…幾滴血爾爾。”
——何況,是幾滴血爾爾。周玥兒擼起衣袖看著手腕上已經凝結成疤的刀口。
殿下,玥兒…終于要嫁給您了。
夜幕下,莫牙拉著程渲的手,時而俯身低語,時而仰面帶笑,周玥兒雖然不知道這對小夫妻天天膩乎著哪里還有那么多話說,但還是羨慕的背過身,往自家的少卿府走去。
大集過去,又是霜降,入夜的岳陽長街也少了許多人,街角處,一個挺拔的身影良久駐足,他戴著寬沿的斗笠,遮住了大半邊臉,他凝視著漸近的莫牙和程渲,沉默的緩緩抬起斗笠,露出左臉一道深重刺目的疤痕。
程渲忽的頓住步子,注視著街角看不清臉的那人,拉了拉莫牙的衣角。
莫牙順著看去——“他來了…”
——“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