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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前面拉赫里斯的話,不難推測床上的人的身份。
拉赫里斯淡淡地嗯了一聲,垂著眼看床上的“人”:“我需要你驗骨。”
“你瘋了。”伊西非常肯定地說:“阿伊已經死了,你再計較這些有什么用呢。”
頓了頓,“你應該明白,死亡不是結束,是生命的開始,你這樣會影響到阿伊的輪回轉生。”
“就算是轉生,那也已經忘記我了。”拉赫里斯神色平靜,語氣中卻滿是涼薄,“若真是這樣,不如讓他就待在我身邊。”
把人用蜂蜜樹脂涂抹布條包裹住后再下葬,器i官存入卡諾卜壇,只有這樣,人才能再通過考驗后復活,帶著人世間的記憶。
而阿伊是死于野獸之口,身體殘缺不全,器i官也被啃食了七七八八,已經注定無法完成亡靈書的步驟。
這樣的人,只能在輪回的大池子里碰運氣,轉世成雞鴨魚豬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恰好是拉赫里斯完全無法接受的。
男人精致的眉眼低垂,暗金色的眼眸中深沉起伏不定,伊西想罵他,但一時半會竟然想不到該怎么罵。
“那驗骨……”話剛出口,她猛然意識到什么,“你懷疑他不是阿伊?”
驗骨其實是通過一些分辨手段對亡者的尸骨進行判斷,這對伊西來說并不難。
“給我一個真相。”拉赫里斯說。
在這兩年,七百三十天里,每一天他都會仔細丈量這具白骨,他甚至知道,白骨的腿骨上有一條細紋,這是骨裂后留下的痕跡。
阿伊沒有受過這么重的傷,拉赫里斯很清楚,但他也沒辦法證明阿伊沒死。
在這反復不定中,他能感覺到自己大腦里的線繃得越來越近,幾欲斷裂。
“其他人也可以驗。”驗骨并不是伊西的獨門技巧,事實上,所有治療祭司都會這項技巧,頂多就是有擅長和不擅長的區分,“你為什么要等我?這么相信我?”
伊西抬手抓住那白骨的腕骨,湊近了去看。
拉赫里斯沒說話,只低垂的眼睫因為她這句話顫了兩下。
是因為相信伊西嗎?有這個原因在,但更重要的是,他害怕知道答案,所以求證的同時也在逃避。
在這失去阿伊的日復一日里。
阿伊死了和阿伊離開自己,他不知道,到底哪個答案對他來說更加痛苦。
伊西沉默著收回手,她不說話,拉赫里斯也不主動問。
許久。
“這白骨的骨齡在二十七歲到二十九之間,”伊西長嘆一口氣,面上露出些許笑意:“阿伊如何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這確實不是阿伊。”
拉赫里斯凝視著床榻上的白骨,面上的情緒變化莫測,半晌,暗金色的眼微闔:“我知道了。”
指骨分明的手抬起,按住心臟的位置,第一次原來極致的喜悅和痛苦是可以同時發生的。
拉赫里斯笑了下,笑得眼眶發紅發酸,眼睫低垂的瞬間,一顆晶瑩的水珠滴落,無聲地浸入衣服布料里,了無痕跡。
他想,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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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沒有露面讓一眾民眾有些失望,但他們還是在門口守候了許久才離開。
法老抵達亞歷山大的消息不過半日已經在這座城鎮徹底傳開,旅館的門口每時每刻都守著民眾,有人是想要看看法老的尊容,也有人帶來了家里的瓜果蔬菜。
只一個下午,旅館門口堆滿了東西,要不是親衛在處理,差點叫里面的人出不來大門。
“店家,”沃特靠著柜臺,似是不經意地問,“入住時我看到門口有水手,是海商的隊伍嗎?”
拉塔巴知道這人是法老身邊的親衛,頓時心下警鈴大作,但面上還是維持著平時對待客人的笑容說到:“對,我們店里海商很多,畢竟這里是亞歷山大嘛。”
“我看到有個人隱隱覺得有點面善,不知道店家你有沒有印象,皮膚很白,個子大概這么高,”沃特用手比劃了一下伯伊大概的身高,“長得很好看,頭發到這……”
聽著他的描述,拉塔巴心里暗暗叫苦,很明顯這人是看到了阿伊大人,只不過應該是很不確定,所以想來他這里探探口風。
“這樣的人也太多了,”拉塔巴面不改色地說:“多納人,米萊人皮膚都挺白,你這描述我在店里都能給你找出十幾個人符合條件的來。”
稍頓,“你要是想找,我就給你尋尋機會。”
沃特沉默了下,笑笑:“不用了,可能是太久沒見到人了,看到個差不多的就錯認了。”
阿伊大人已經離世幾年,連陛下都認定了的事情,看來確實是他想太多。
“那好吧,”拉塔巴另起了個話題,“那需要給陛下安排食物送過去嗎?”
現在還不到晚食的時間,不過考慮到舟車勞頓,可以吃個晌午餐食。
沃特擺擺手:“不用,我們自有安排,辛苦店家,我還有事先走了。”
法老的到來給旅館帶來了極大的側面收益,不僅僅是客房住滿了,就連堂食的客人都大幅增加。
拉塔巴眼看著人逐漸走遠,最終消失在長廊盡頭。
“伯伊船長在哪里?”人一走,他的那股子淡定就沒了,心急火燎地拉住經過的店員。
店員回想了下,說:“好像去船廠了?聽說是船體改造遇到了些問題,船長就被叫過去了。”
想要遠航,伯伊現在的船是不太能達到標準的,所以剛到亞歷山大,他就把船送到了當地的船廠進行改裝,同時再加上一些他所知道的,現代船體在當下技術能夠復現的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