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了?”瓦斯注意到他的動作。
親衛略帶遲疑,小心地看了眼馬車里,通過半敞著的車門能看到里面的人斜倚著靠枕,姿態閑懶,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本書,意興闌珊。
在陛下身邊,還能隱約看到另一道起伏的身影,作為隨行保護的親衛,很清楚那個被陛下時時刻刻帶在身邊“人”是誰。
親衛名為沃特,早些年在麥德查人做衛兵,后來被阿伊大人看中選進了訓練營,曾經略顯青澀的少年,如今也成長為獨當一面的親衛首領。
沃特皺著眉,思考許久,最終還是搖搖頭:“沒事,應該是我看錯了。”
瓦斯不甚在意地拍拍他的肩,笑道:“一路辛苦,下去了帶弟兄們好好去喝兩杯,亞歷山大的好酒很多。”
沃特笑笑說好,在轉身之際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旅館門口,在那里一群明顯是異國血統的水手站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鬧著。
當年他會被阿伊大人看重,就是因為記憶力出眾。
就在剛剛,他猛然看到一個與阿伊大人極其相似的人,就站在這群水手中間,那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看到了阿伊大人的靈魂。
“就是看錯了吧。”沃特心想,事實上他也沒看到那人的臉,只恍惚覺得身影很像,以及那溫和淡雅的氣質。
馬車徑直從側邊的大門駛入旅館,穿過石頭鋪就的道路,停在一處單獨的院子前。
法老并沒有要求清空旅館,先前入住的客人不需要搬離,為了避免法老受到打擾,拉塔巴空出了旅館內最大的院落讓法老等人入住。
拉塔巴還想問問有什么需要就被陛下身邊的大隨侍給叫住了,按照那位大隨侍的說法,無事不要進入這個院子,即便是有事也只能聯系院前的侍衛代為傳話。
拉塔巴連連說好,不再多問轉身就走。
被王后囚禁前,他只在王后的后宮活動,后面被阿伊救出來,他也不曾與這位陛下碰面,所以兩人并沒有見過。
他如今已經改名換姓,與過去再無瓜葛,這幾天就安排比加他們在后院工作吧,他暗暗思忖,盡量讓比加不要和這個院子的人遇上。
時常聽阿伊大人說當今法老聰穎,拉塔巴也擔心自己不小心漏了餡兒,給阿伊大人招惹上麻煩。
離開前,他注意到馬車門被人推開,走下一個人來,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似乎是抱著什么人,寬闊的肩膀將人完全遮擋住,只是在臂彎的縫隙中漏下錦被的一點邊角。
拉塔巴:“………”
此情此景,很難不讓人想歪。
進入院落,親衛立刻把院子里里外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問題了,拉赫里斯才帶著“人”去寢房。
兩側的親衛扶肩行禮,對陛下懷里的白骨視若無睹,事實上,這兩年下來,他們的心態已經得到了質的提升。
被錦被包裹著的白骨看不到身體部分,只有森白的頭骨向外歪斜著,空洞地眼眶看著旁邊的親衛,拉赫里斯動作輕柔地,用手掌將頭骨撥回自己的懷里。
等陛下安頓好了“阿伊大人”,瓦斯才出聲說到:“陛下,伊西祭司的隊伍也已經到了,需要現在召她過來嗎?”
聽到這消息,拉赫里斯暗金色的眼底掠過一抹掙扎與痛苦,半晌才說:“召。”
兩年前,在底比斯附近的村落出現了傳染疾病,一開始都以為就是換季生病,伊西進了村子才發現是神罰。
當時她就找麥德查人封了村子,神罰是一種疾病,在埃及很常見,已知具有傳染性,但卻不知道是通過什么當時傳染。
這種摸不著頭腦的疾病,便被稱作神罰。
為了避免大規模爆發,后面伊西便一路尋著病患追根溯源去了,這一去就是兩年,拉赫里斯也等了她兩年。
“不用召,我自己來了。”伊西的聲音從寢房外傳來,帶著些許久不見老朋友的笑意。
拉赫里斯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伊西走進寢房,兩年不見,伊西曬黑了許多,小麥色的皮膚曬成了棕色,人也清瘦了。
“伊西祭司。”拉赫里斯微微頷首。
伊西上下打量他,道:“陛下倒是變化很大。”
不僅僅是外貌上的,整個人的氣勢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要不是這臉是對的,她都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拉赫里斯也不與她寒暄,直奔主題:“我想讓你驗骨。”
瓦斯抬手示意,屋內的親衛無聲地退到門外,將門重新關上。
“驗骨?”伊西詫異,“你是說阿伊的?”
回底比斯的第一時間她就聽說了阿伊的事情,哪怕是見慣了生死如她,朋友乍然離世也是叫人悲痛的,尤其是她的朋友本來也不多,阿伊算是一個。
常年學醫的人對人體是熟悉的,尤其是很多治療祭司還會負責卡諾卜壇的制作,將器i官一一放入壇子中封存,當亡者通過陪審團考核,會借助這些保存在卡諾卜壇中的完好器i官復活。
所以驗骨對伊西來說,并不困難,只是她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是什么。
“阿伊不是已經下葬了嗎?”伊西回來得太晚,沒能趕上阿伊的葬禮。
如果阿伊的身體是完好的,她甚至愿意親自為阿伊制作卡諾卜壇,要知道她已經很多年不做這玩意兒了。
拉赫里斯微微偏頭,瓦斯收到他的示意,對著伊西彎腰行禮道:“伊西祭司隨我來這邊。”
伊西略有些茫然,但還是跟在瓦斯走過去。
寢房里的床鋪很大,裝飾也極為精美,伊西環顧一圈,心想,這小法老怎么出行還自帶裝修。
這寢房的裝修很符合小法老的審美,這小子就喜歡華美的東西。
當然,她不會知道,拉塔巴在布置這個院落時詢問了伯伊的意見,特意用來招待法老一行人。
等到走進了,伊西才注意到床上躺著一個“人”。
森白的骨頭是連華美床榻都掩不住的慘敗,對上那空洞的眼,伊西只覺得眼皮子突兀地跳了一下。
“你……”她無不震驚地瞪大了眼,“你把阿伊給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