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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怔楞了片刻,心想果然,他再次跪下,以頭觸地謝恩后這才顫顫巍巍地起身離開。
瓦斯抿著唇,小心地詢問道:“陛下,奴愚鈍,您既然知道為何不罰他?”
陛下在撤銷托德司長職位時便知托德做過的事情,既然如此,為何延后這么久才說。
瓦斯自然不是真好奇,他只是想吸取一些經驗,避免自己走了托德的老路。
拉赫里斯瞥他一眼,笑了下:“對癥下藥。”
瓦斯愣了愣,反應過來,撤職讓托德疑心陛下已經知道實情,終日活在擔驚受怕里,同時,對于托德這樣的人來說,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陛下不再信任他,重用他。
瓦斯心想,我的陛下,對癥下藥是救人的,您這……
拉赫里斯垂下眼,視線重新回到手中的公文上,隨意在上面批了個閱。
沒有阿伊的日子里,每一日都如此乏善可陳。
“賬戶有動過嗎?”他問。
瓦斯知曉他問的是阿伊大人名下的財產,謹慎地回道:“沒有取用的痕跡,阿曼特離開后帶人前往米萊,但好像沒什么異常。”
拉赫里斯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宮殿再次陷入沉寂,婆娑的樹影搖曳,在桌案上投下稀碎的剪影,手邊的茶水飄著氤氳茶香。
拉赫里斯就著這熟悉的香味,也不喝,就這么擺放著,繼續翻閱公文。
一摞公文見底,太陽已微微偏斜。
“陛下,傳午食嗎?”殿內的小隨侍上前詢問,“膳房那邊已經備著了。”
拉赫里斯不在意地擺擺手:“不吃。”
小隨侍立刻苦了臉,陛下如今的飲食實在是古怪,時常不吃,他們勸是不敢的,不勸又要被朝臣們責怪。
瓦斯心下嘆氣,朝他使了個眼色,小隨侍如蒙大赦,立刻輕手輕腳地走了。
“陛下,您多少用點,”瓦斯壓著聲音地勸道:“阿伊大人若是知曉您沒有準時用午食,該生氣了。”
拉赫里斯微怔,握著筆的手收緊,手背鼓起一根青筋。
“也對,”他放下筆,也不在意筆尖的墨水糊了公文的內容,站起身說:“我應該去看看他了。”
瓦斯:“………”
我是讓你吃飯,不是讓你去看‘人’啊喂!雖然苦澀,但他還是邁著小碎步地追了上去。
若是托德還在,大概在進入寢殿時就會發現,諸神殿是有變化的,法老的寢殿布置徹底換了模樣,變得和瓦吉特的寢殿一模一樣。
米色的紗帳下,被褥微微起伏,隱約看著像是睡了個人。
拉赫里斯放輕了腳步走過去,瓦斯跟在后面,頭發有些發麻。
隨著走近,床榻上的情形逐漸顯現,精致華美的被褥中躺著一具白骨,森白的頭骨微微偏斜,黑洞的眼眶直直對著床邊的兩人。
瓦斯艱難地維持著自己盡可能正常的表情。
此情此景,不管看幾次,他都覺得詭異至極,后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那天夜里,他們強行開棺,經過不少時日,加上埃及氣溫高,尸體已經徹底腐爛,棺材里只剩下一具人骨。
“抬水來,我給他擦身。”拉赫里斯說。
瓦斯立刻說是,安排寢殿的侍衛去抬水,如今寢殿的隨侍全都換成了法老的親衛,只為了時時刻刻保護好“阿伊大人”。
水很快抬來,親衛目不斜視地將洗漱工具一一擺好展開,然后退下。
水流從骨節分明的手緩緩穿過,拉赫里斯凈手后,打濕了一塊巾子,開始給白骨擦拭“身體”。
溫柔又細致的模樣,讓人恍惚間覺得過去的陛下又回來了。
瓦斯在旁邊強作鎮定,眼睛看著,但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飄遠了。
陛下夜夜歇在瓦吉特,倒是諸神殿留給了“阿伊大人”居住,每日陛下都要過來給“阿伊大人”擦身,只因阿伊大人喜潔。
清潔工作過半,拉赫里斯突然說道:“阿伊比以前矮了三寸,腳掌也小了半個腳趾的長度。”
瓦斯一愣,哪有死人還會變矮的,他不確定地問:“您是說他不是阿伊大人?”
過去這么久了,陛下仍舊不放棄尋找,想必也是有所猜疑吧,雖然他們確實沒有在獵場找到另一具符合條件的尸體,也沒有找到活著的阿伊大人。
拉赫里斯說話時,展開修長的手指在白骨上比劃,哪怕他已經測量過千百遍了,聞言挑唇笑了笑,語氣輕柔:“怎么會,他就是我的阿伊。”
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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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港口——
在短短一年的建設下,亞歷山大迅速成為埃及最大的進出口貿易城市。
大批量的游商通過乘船進入埃及貿易淘金,整個城鎮四處可見異域他國長相的異國人。
“叮——叮——”
港口的衛兵敲響了警鐘,眾人紛紛回頭,循聲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