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云煙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管怎么說,這是算是圓滿解決了。
而新選進府里的小丫頭們也已經被分派到了各處。她們這樣的家生子,從小就會接受相應的培訓,進來之后只要確定身上沒有什么跳蚤虱子就可以進入新的工作崗位。橫豎一開始進來都是干粗活的,上頭那些嬤嬤大丫頭也會看她們的表現,然后決定讓她們日后擔任什么樣的職務。
正院這邊,這一次也進了一批剛留頭的小丫頭,畢竟,春紅她們幾個年紀同樣不小了,她們是顧曉的陪嫁,其中有幾個還是有可能給顧曉做通房丫頭的。只不過以前的徒宏遠在正院都是應付差事一般,其他時候就是在西院和風荷院,她們幾個就算曾經有心,也早就灰了心。
她們如今到了這個年紀,除了春香明確表示想要自梳留下來之外,其他人都沒這個心思。她們作為顧曉的心腹,就算是嫁人,也是嫁給府里的管事,做管事娘子,比起其他那些丫頭前程明朗得多。如此一來,她們也沒多少心理壓力,可以安心先留個一兩年,將下頭的人調教出來,免得以后她們出去了,新上來的使喚起來不順手。
“春香姐,你怎么就不想出去呢?”之前幾個二等如今也開始進出正房,算是慢慢與春燕她們這些人交接,因為人選還沒確定下來,顧曉也沒給她們改名。這個二等丫頭叫翠羽,她一邊幫著春香清理熨燙氈子,一邊忍不住問道。
“我出去做什么?”春香指點著翠羽用鬃刷將氈子上的浮塵刷洗干凈,一邊說道,“我親娘早就不在了,現在家里是后娘當家!哪怕娘娘給我安排了婚事,但是終究要在我爹和后娘那里走一遭的,你猜到時候我還能落下多少嫁妝?女孩子出嫁,嫁妝不夠豐厚,婆家都瞧不上你,到時候就算明面上不作踐你,私底下還不知道如何厭棄呢!何況,我現在在娘娘身邊就是管著娘娘的料子衣裳和一應鋪陳,以后出去做了管事娘子,又能管什么?反正都是做奴才,我只伺候娘娘一個,不比多伺候男人一家子來得強?”
翠羽吐了吐舌頭,她并非顧曉的陪嫁出身,而是顧曉進府之后分派過來的,因為一貫勤勉機靈,從粗使提做了二等,對春香的情況也不了解,這會兒知道了,也能理解幾分。
吳嬤嬤也情愿叫春香一個知根知底的一直在顧曉身邊伺候,說白了,女人嫁了人,以后多半會將丈夫孩子放在前頭,未必能如現在一樣一心為主。吳嬤嬤年紀也不小了,精神漸短,顧曉身邊許多事情也管不了,既然春香立誓不嫁自梳,吳嬤嬤就表示等回頭府里除了服,就正式擺酒認春香做個干女兒,以后自己手頭的事情,就慢慢移交給春香了。
府里人事變動沒多久,隆安侯夫人便來探望女兒外孫了。
“眼看著就要入春了,若是往年,倒是可以一起去城外上香,也叫你松快一些!”哪怕顧曉這幾個月下來,養好了許多,但是在隆安侯夫人眼里,依舊覺得女兒還是瘦了,不免有些心疼。
顧曉笑道:“以后日子還長著呢,也不差這兩年!媽你跟我說說京里這幾個月的新鮮事唄,如今府里便是下人也出門得少,弄得我都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么事!”
“新鮮事?”隆安侯夫人想了想,說道,“倒還真的有,前些日子,寧國公主帶著人去捉奸,可是大鬧了一場呢!”
“寧國公主?”顧曉頓時一愣,趕緊說道,“她跟駙馬不一直感情深厚嗎?怎么鬧出這樣風波來!”寧國公主的駙馬是治國公府的二爺馬淳,兩人成婚之后便都住在公主府,這些年還生了一子一女,在宗室圈子里是有名的恩愛有加。
隆安侯夫人嗤笑一聲,說道:“什么感情深厚,以前是因為寧國公主的胞兄是肅王,她自個在圣上那里也得寵,所以,便是治國公府上,也都將公主捧著。但是誰叫肅王壞了事呢,自個死了不說,還被貶為庶人,一大家子都被關著,以后就算是能被放出來,那也算不得宗室了!寧國公主雖說沒有被牽連,但是也沒了圣寵,今年參加宮宴,連額外的賞賜都沒有,座次都差點被分派到郡主那邊去了。一個只有名號的無寵公主,在治國公府這樣的開國勛貴那里又算得了什么!”
說著,隆安侯夫人就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我聽說,去年年中的時候,駙馬就回自個府上住著了,連公主的兩個孩子都難得見父親一面!”
“那這個捉奸又是怎么回事?”自古以來,桃色新聞從來都是最能引起人們關注的,顧曉也不例外,這等新鮮的大瓜,現在不吃,更待何時?
隆安侯夫人冷笑一聲,說道:“也是駙馬自個不規矩,他要是在自家府上,弄個什么通房小妾之類的,公主也懶得多管,結果他竟是在甜水巷置了個外室,那就是明目張膽打公主的臉了!公主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再不發作,只怕以后是個人都能踩到公主頭上去了!”
“駙馬好歹也是公侯子弟,什么樣的絕色,竟是能叫他犯了忌諱,在外頭置起了外室,再不濟,悄悄弄回去,養在家里,也算不得什么啊!”顧曉愈發好奇起來。
實際上,這年頭的貴族子弟,還真沒多少沉迷女色,不能自拔的。逢場作戲可以,真動真情,卻是少見。主要是他們從小到大見得多了,發育年紀對男女之事感興趣了,長輩就會給安排一個姿色不差的丫頭叫他見識一番,婚前只要不鬧出什么庶長子出來,女方完全沒什么可以指責的地方,就算是女方強勢,這等自家的丫頭,婚前給筆錢打發了也不費事。他們在外頭社交,就算是不去煙花場所,在正經的茶樓酒樓,也可以請了花魁頭牌一流過來陪酒侍奉??梢哉f,對于有些家底地貴族子弟來說,即便是好色,但也不至于被女色迷得五迷六道,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
隆安侯夫人嗤笑一聲:“也是馬家自個作孽,早早就跟宮里有了默契,要讓次子尚主,肅王與寧國公主當時都得寵,馬家只有趨奉的道理,因此,一直是駙馬對公主做低伏小,如今公主失勢,駙馬便想要翻身做主了?!?
隆安侯夫人顯然也仔細叫人打聽過內情,這會兒說起來興致勃勃:“我聽說啊,駙馬置的那個外室,來歷根本不清白,所以沒法子帶回去。然后駙馬就被那外室哄得云里霧里,竟是真的花錢將人在外頭安置起來了,對左右鄰居都以夫妻相稱。宅子里那些奴婢,叫駙馬老爺,對那外室也直接就以夫人稱呼!這不是打公主的臉嘛!”
“那公主怎么鬧的?”顧曉急忙問道。
隆安侯夫人想到此處,就忍不住搖了搖頭:“公主也是氣得很了,要我說,既然那外室來歷不清楚,直接拿著這個,說她不是良家。既然不是良家,自然是可以買賣的,到時候將人給買下來,怎么處置,那不還是公主說了算!結果公主竟是直接帶著人打上門去,叫府里的婆子將人打得一張臉跟什么一樣,又把甜水巷那宅子給砸了,還鬧得左鄰右舍跟著看了一場熱鬧!”
“那駙馬當時不在?”顧曉很快抓住了重點。
“就算當時不在,后來聽說消息也趕過來了!結果還不等他辯解,就被公主命手下的侍衛將他打了一頓,直打得半死,丟到了治國公府門口,這次,治國公府可是丟臉丟大了!”隆安侯夫人也沒想到,素來在外頭顯得頗為溫柔賢淑的寧國公主,居然是這般不肯吃虧的脾氣,她如今本來就失了寵,又鬧出這等事情來,前幾日就有御史上疏彈劾了。
隆安侯夫人說道御史彈劾的事情來,顧曉就忍不住說道:“他們不說駙馬竟敢停妻再娶,藐視皇家,反而要彈劾公主,有失婦道?便是肅王壞了事,寧國公主也是圣上親生的,難不成圣上竟會不護著自個女兒,反過來袒護自己的女婿吧!”
隆安侯夫人嘆道:“聽你爹說,這幾日御史臺見天地上折子彈劾,非要圣上懲治寧國公主不可!寧國公主也是倔強,待在公主府里,也不肯低頭!”
這不是欺軟怕硬嘛,要是肅王還在,御史臺敢這么頭鐵?她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件事,問道:“之前瑚兒說,他姑父做了監察御史,難不成他也彈劾了?”
“你說的是林如海?”隆安侯夫人很快想起賈瑚的姑父是誰,她想了想,說道,“這倒是沒聽說!以他的出身,便是治國公府那邊出力,他也未必肯做這種事!”
顧曉莫名松了口氣,她還真不希望林妹妹的親爹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想到寧國公主如今的處境,顧曉又生出了一點同情來,就馬淳那樣的,還不如沒有呢!這年頭,對于能當家做主的貴族女性來說,其實攤上一個糟心的丈夫,真不如做寡婦來得痛快!她不由嘆道:“媽,那你說,寧國公主以后會怎么樣?”
隆安侯夫人搖了搖頭,說道:“圣心難測,誰知道呢?”這等事情,完全就要看圣上的心思,圣上若是覺得當初光是死了個肅王還不解恨,那寧國公主就算是老老實實待在自個公主府里,遲早也會被惦記上,若是圣上覺得是駙馬不將公主放在眼里,也就是不將皇家放在眼里,那治國公府也得跟著倒霉。
“公主會不會是故意的??!”顧曉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道。畢竟,肅王死后,寧國公主便在圣上那里失了寵,與其在家等著另一只靴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落地,不如闖出點禍來,看看圣上到底是個什么想法。雖說這樣冒險了一些,但是圣上之前死了那么多孩子,如今也該對留下的子女多出一些寬容才對,尤其是對自身皇位沒有威脅的公主。
隆安侯夫人嚴厲地瞪了顧曉一眼:“不可胡說!有的事情,心里可以這樣想,卻不能說出來,明白嗎?你啊,如今在府里沒有別的顧忌,竟是開始言語無忌起來!”
顧曉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拉著隆安侯夫人的胳膊說道:“我就是隨口一猜嘛,真不是故意的!”
“行啦,記著就好!你又不是以后只在王府的圈子里過日子,還是要跟宗室,跟宮里打交道的,謹言慎行永遠不會錯,明白沒有?”隆安侯夫人心一軟,但還是再次告誡道。
顧曉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又嘆道:“以前竟是不知道寧國公主是這樣的脾氣,早知如此,倒是該結交一二的!”
“你這丫頭,也不看看情況!先平王畢竟是死于宮變,肅王也是參與者之一,你那些妯娌,不知道多少恨著寧國公主呢,你貿然跳出來,是嫌自己日子太好過嗎?”隆安侯夫人頓時覺得自己之前不該心軟的,她幾乎是在顧曉耳邊說道,“知道你覺得寧王沒了,自己反倒是自在了,但是,在外頭,你還得表現出一副傷痛的模樣,要不然的話,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顧曉悚然一驚,看向了隆安侯夫人,驚訝道:“我表現這么明顯嗎?”
隆安侯夫人沒好氣道:“怎么不明顯,你如今這氣色,簡直像是在家的時候一樣,跟之前那幾年,就是兩個人!要不是你是我親生的,我都要懷疑你換了個人了!”
這話說得顧曉有些心虛,只得抱著隆安侯夫人的胳膊撒嬌道:“我就是前些年過得太憋屈了嘛,我聽說,男人到了中年,就盼著升官發財死老婆……”
隆安侯夫人連忙嗔道:“才要你謹言慎行,又口無遮攔了!原本我還以為可以放心你了,現在看起來,我真是放心太早了!”
顧曉訕笑一聲,說道:“這不是在自個家里嘛!”
“自個家里也不行!”隆安侯夫人愈發沒好氣起來,“早知道不該跟你說這些事情,就該讓你什么!”
顧曉忙說道:“媽,你就跟我說嘛,除了這事,還有別的嗎?”
隆安侯夫人就算是知道,也不想再跟顧曉說了,直接推脫道:“我哪里像是你,如今倒是輕松自在,我還管著一家子的事情,你兩個嫂子都是不中用的,我這把年紀了,還要為兒孫輩操心……”說著,都忍不住發起牢騷來。
顧曉有點慌,因為自己儼然是□□心的那個,只得在一邊插科打諢說道:“有道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嘛!媽你看我現在這樣,就算是女兒七老八十了,也得媽你幫著看著呢!”
“等你七老八十,我都一百多了,那不是老妖精了!”隆安侯夫人被哄得高興了,又忍不住啐道。
“那什么老妖精,那就是老壽星,是我們這些兒女的福氣!”顧曉笑道。
隆安侯夫人見顧曉如今如同在閨中一般開朗,也是心中安慰,當初女兒出嫁之后過得不好,她跟丈夫不知道暗地里頭埋怨了多少次,早知道這樣,不如早早就給女兒定個知根知底的人家,就算沒有皇家富貴,起碼日子過得順心稱意。好在總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雖說這樣說不太好,但是隆安侯夫人還是感謝平王死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