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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因重陽宴期間,蕭曙與藏雪孤男寡女,于高臺之上共處、“敘舊”的時候太久,這日后,流言紛起。
都傳,藏雪早就做了昱王爺的通房,還被帶往那章臺道去過,那夜席間,不少達官貴人都還記得她,那個親昵陪侍在千歲爺身旁,雖只出現片刻、卻極是光艷照人的少女。
那末,這兩人于高臺上,究竟做了什么,再不消費疑猜。不過,一個仙肌玉骨,一個位高權重,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往日情緣,所行之事雖實在有違禮法,既然尚且談不上女禍、妖惑,也非是昏聵、荒唐,時人皆謂巫山神女會襄王,竟是斥罵的少,津津樂道者多。
真正知曉內情的則極少:神女非是主動相就,而是被惱恨填滿胸膺的襄王強迫了一場。
藏雪正風寒得厲害,眼眸都懶倦張開,一時未理會到外面的風風雨雨,直到據說也受了風,正于府中抱恙的昱王爺,拖著病軀托三司使沉甫沉老大人為媒,前往程府為他說合、提親,給她病氣竟氣沒了大半。
程大人性情剛直,念著藏雪在王府中時,昱王即薄待她,如今更累她聲名狼藉,當即拒婚。藏雪得知后,遣侍女扶她下了病榻,到程大人膝前拜了又拜,跪謝:“多謝父親不畏強權為兒拒婚?!?
程夫人今日已是受了一場又一場驚,木著心神在旁言道:“可是,千歲爺是求娶阿雪為正妃……”
“那又如何!”程大人面上慍色仍未褪盡,“他深負阿雪,絕非阿雪的良配。往日我竟不知,昱王德行如此有虧,虧得官家……”
眼見程大人要說出些不該說的,藏雪忍著咳嗽急忙言道:“爹爹實實為我出了一口惡氣……”
事已至此,藏雪病還未好全,即拜別程夫人,回了京郊別業。
她對程夫人說是:“如今我身價已跌盡了,實在無顏再面對京中的命婦、貴女們?!?
卻不知,有好些人,羨慕極了她。她與蕭曙的私情已然坐實,同她偷情的這個人,誰敢說去,卻有好些個貴女暗傾芳心,正恨不能鳳臺同宿、彩鳳同騎,她竟早與仙郎兩情歡洽。且,千歲爺病中都要提親,不明不白被拒婚后,據說并未著惱,只是傷心之下,病體愈發沉重,昱王府前那車如流水馬如龍的景象短期內則消停不得了,每日里都有好些高官前去請示事體。
外人實在想不通程家是如何想的、藏雪竟又是如何想的。一場滿城風雨,潑灑得愈發狂烈。
楚扶青去昱王府登門匯報時,再也忍不住,質問蕭曙他究竟對阿雪做了什么,又為何放任不堪的流言甚囂塵上。
蕭曙這些天一直宿在清風鑒水——清寂的書樓,再藏匿不了云雨,惟有做一做望妻的樓臺。 今日亦是于樓上的書室中見的扶青。
他披衣端坐在大案前,并未正面回應什么,只是說:“她與孤本就是暫且離心的情人,你瞧不出么?”
扶青竟是如何瞧得出?他僅將藏雪淹留在王府中時對他坦露的委屈、煎熬,和離開后的閑適灑脫瞧得明明白白,正待罔顧上下尊卑反駁時,蕭曙繼續道:“她借你之力離開孤,只是怨孤不曾主動將她的過去了解得清楚明白。她只不過是要罰孤,對著這寂寥秋庭,一人獨眠些許時日,好教孤愈發珍她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