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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日近西山,不得已,蕭曙暫且將藏雪還給了程夫人。
因他二人今日相會之事已然漏泄出去,未雨綢繆之下,梁帝當即賜婚,問藏雪可愿與蕭曙同偕連理。
藏雪便是連謝恩的虛話套話也沒有,堅決拒絕了。這雖是下盡了君王的顏面,梁帝卻不止未動怒,為安撫她些個,還令蕭曙稱病一段時日,算是對他下了禁足的處罰。蕭曙算得是大梁的門面,若罰重了委實影響不佳,這點,也對藏雪解釋過了,可小姑娘對這個結(jié)果仍不滿意,悶著一肚子氣隨著程夫人回了府。
梁帝深知,事情鬧成這般,全是他太寵著蕭曙的報應(yīng),狠狠數(shù)落蕭曙一番:“海照,你怎么能對小姑娘那樣呢,看吧,把人得罪成什么樣了!你犯玉侵香、為云為雨之際,便不曾想到過后她會如何怨你恨你么?歡愉過后,亦不曾哄她求她么?”
蕭曙辯解道:“哄了的、求了的,不曾哄得下、求得來。”
“平日里為朝政同右相爭執(zhí)時,幾回見你落過下風,今日怎么連個小姑娘也哄不下來?”
“兄長不知她心腸多冷多硬,直傷盡我的心,我惱恨之下才……后來說盡情話好話,卻為時晚矣……”
究竟是太寵他,怒其不爭,但更哀其不幸,梁帝勸解起他來:“她此生都再難原諒你。普天之下,什么名門淑女求不得,你若是還想娶妻,便快些移情旁的女子罷!”
不想,他斬釘截鐵言道:“她是仙神為我摶成、天地為我捏設(shè)的人,除她以外,我此生不同任何人承合巹之禮。”
越是慨嘆他當真是動情了,越是怒惱他當日對他自己的心思認不分明、到如今生出許多麻煩,梁帝又沒個好氣了:“不是說鐘情非彼么,不是同她絕無姻緣之分么?”
“彼時,全因氣惱她至又無言去不聞,才信口說出那許多胡話來。”
梁帝道:“她是女兒家,本該矜持。”
蕭曙知道藏雪非是矜持,不好明言,只嘆道:“我巴不得她坦誠相對。”
來,是她身不由己;去,是她實在想斬斷那段身不由己的過往。他原不該惱她半分的。
難免,梁帝又數(shù)落他道:“你當日便想通,便同小姑娘和好、受了賜婚,哪會有這許多事?你今日不對小姑娘逞一番兇、作一番惡,自始好聲好氣、好言好語地哄她敬她,她心腸再冷,會恨你至此么?你年長她十歲,這點器量也沒有么?”
“彼時當真忍耐不下……”
“想是平生在男女之事上,盡是女子逢迎你,也是合該你受一番磨折了。”話雖如此,梁帝已頗是焦頭爛額,沉吟片時后,言道:“朕要即刻命司天監(jiān)卜算一番,看你此生可還有妻。”
蕭曙倒平和許多,問道:“弟距壯室之年猶有五年之久,兄長為何憂慮至此?”
“小藏雪方才言得清楚明白,她便是孤老此生,也絕不嫁你。海照,你都要鰥處一世了,還有心情思量區(qū)區(qū)五年之內(nèi)的事?”
受了兄長這當頭棒喝般提醒后,蕭曙默不作聲了。
梁帝已然愁到在殿內(nèi)來回踱步了,再次提醒他:“你……你近日務(wù)必同程大人打好關(guān)系……”
他似是也想到什么,言道:“我先想辦法讓阿雪出一出氣。”
驚疑之下,梁帝倏地停下步伐,“你要想什么法子?又要讓小姑娘愈發(fā)恨你入骨?”
國事上極其靠譜的人,在討女兒家歡心這回事上,實在令人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