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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哭著,卻聽旁邊的顧墨道:“外面風大,姐姐剛回,還是先回屋去吧。”
阿硯淚眼看了看自己的弟弟。
顧墨比自己小三歲多,如今十一了,正在私塾里念書,去年才考了秀才,生得清秀高挑,乍一看倒像是個十三四的小少年模樣。
他素來寡言,不過卻極為懂事體貼,對自己這個姐姐更是照顧有加。
她撲過去抱住弟弟:“嗚嗚嗚,阿墨!”
險些生離死別啊!
八輩子了,她還沒遇到過這么好的弟弟,今生有幸,得這么個弟弟,似乎死了也是值得的。
顧墨十二歲,年紀也不小了,鄉下雖然并不如城里大戶人家那般計較男女大妨,可是到底顧墨是個小少年,臉皮薄,如今被姐姐這么抱住,不免臉上一紅,不自在地道:“姐,先進屋吧。”
阿硯爹娘也一疊聲地說進屋,當下一家人才進去。
待到進去了,阿硯娘取了早已煮好的熱湯水,一家人喝著,這才說起別后的事來。
阿硯少不得將在蕭鐸府中的事都一一說了,只省略了自己被蕭鐸欺負的那些事:“如今這府里的主子最愛吃我的菜,是以我頗受尊重,不但給我銀錢,還特意命馬車送我回來。”
這么一說,阿硯也算是榮歸故里衣錦還鄉了?
阿硯爹娘一聽這個,自然欣喜萬分,原本以為沒了個女兒,如今卻是一身富貴地回來,哪里能不高興呢,于是越發拉著阿硯問起詳情。
顧墨倒是不怎么說話,安靜地坐在一旁聽父母姐姐說。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嘩啦啦進來一群人,探頭探腦的,好奇地打量過來,其中更以牛里正和彭二娘為首。
阿硯爹娘見此,少不得招待他們進來。
這彭二娘一進來,打量的眼睛溜溜地朝阿硯身上轉,最后盯著那首飾酸溜溜地道:
“阿硯在那貴人府邸可真是富貴了。”
彭二娘的女兒叫彭阿嬌的,往日里也是和阿硯一起長大的,自恃美貌,如今看阿硯去了趟什么府邸,竟混得這么一身,看那喜鵲登梅簪,哪里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不說村里,就是鎮子上有錢人家姑娘也未必就比她這一支好啊。還有她那一身綾羅,都是她這輩子摸都沒摸過的好料子啊。
更兼阿硯臉上光彩照人,一看就是在貴人府邸養得好,整個人都看著越發滋潤了。
她很不是滋味地道:“阿硯,你那綠油油的大裘,這是主家送你的嗎?還是借的啊?”
想想就不對勁,不過個小小廚娘,怎可能主家就送這些?
阿硯倒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自從蕭鐸讓眾位丫鬟表演了□□之后,柴大管家是使勁地巴結自己,什么好東西都往自己這里送。可她心里哪里看得進去這個,不過是隨手扔在一旁,今日也是隨意扯了幾件穿戴上罷了。
如今阿嬌問起這些,她是頗有些莫名,便隨意道:“只是穿穿而已,哪里就是我的了。”
也許明日個她就和那個蕭鐸分道揚鑣了。
阿嬌聽了這個,仿佛松了口氣,不過那雙眼睛,可是沒離開阿硯身上的孔雀綠翎裘。
就在此時,牛里正便打著官腔問起來:“阿硯在那貴人府邸,到底是個什么見識,給牛伯伯說來聽聽?”
顧家是這個村子的外來戶,幾代單傳,平日里可沒被這位里正看在眼里過,如今牛里正不但親自來到他們家,還自稱牛伯伯了。
阿硯心里好笑,不過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當下也不說什么,就是抿唇低頭不言,做出沒見識不會說話的模樣。
反正村人都知道她傻,繼續裝傻就是了。
這牛里正和其他眾人圍觀著顧家,聽了阿硯在貴人府邸的種種經歷,不免贊嘆不已,又極為羨慕,甚至還頗有幾個提出,想讓阿硯提攜一下,他們也要送兒女去貴人府邸做事。
阿硯少不得裝傻充愣。
待到一眾人等都送走了,顧家這才有了消停的時候,阿硯娘自去做飯,阿硯爹身子一直不好,再者最近阿硯不見了,他心里擔憂,身體消耗得厲害,如今早早躺炕上歇息去了。
一時堂屋里只剩下了阿硯和弟弟顧墨。
阿硯少不得問起來:“爹爹怎么身子不如前了?”
當初拿了那十兩銀子,不是說可以好生看病了嗎?
顧墨手里握著一卷書坐在門口借著外面的日頭看呢,聽到姐姐這么說,眸中閃過黯色:“爹爹一直不肯去看。”
他只說女兒沒了,這十兩銀子是賣女兒錢,用不得。
阿硯略一詫異后,望著顧墨,陡然明白了原因。
她走過去,安慰地拍了拍顧墨的腦袋:“我回來了,爹爹肯定會去看病了!”
一時她低頭看了看顧墨的書,卻是四書五經中的《中庸》,便隨口問道:“你最近讀書如何?”
顧墨搖頭:“我沒去。”
阿硯蹲下來,和弟弟面對面,看著他那清秀的眉眼中浮現的憂慮之色,不免撲哧笑起來:“多大點事呢,這就愁得你連私塾都不去了。既然我都沒事,你明日趕緊去,將來若是考個狀元,我還要當狀元姐姐呢。”
顧墨抬頭,看到陽光灑在姐姐那白凈的小臉上,照進她清澈的眸子里,那眸子里便是神采飛揚。
明明看上去一切都好呢,顧墨卻隱隱覺得姐姐有事瞞著自己。
他垂下眼眸,淡淡地說:“姐姐,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訴我。”
阿硯眨眨眼睛,笑,笑得調皮而無辜:“我能有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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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阿硯是和自己娘睡的,母女兩人頗說了一些話,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阿硯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娘已經出去廚房忙乎了,炕上就剩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