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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瞇起的狹長眸子里射出凌厲冰冷的光,下巴也倏然繃緊。
啊?
阿硯大驚,這,這怎么又變臉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呢,便覺眼前一花,整個人竟是騰空而起,風聲呼嘯衣袂翻飛,她耳朵嗡嗡嗡作響。
不過好在她上上輩子也是練過武的,心里明白這是被蕭鐸施展輕功直接提了起來,當下忙伸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鼓起勇氣勉強睜開眼睛,卻見眼前正是那張俊美臉龐,不過此時那張臉上已經是她往世所熟悉的凜冽森寒,就連細長的眸子里都透著冰冷。
她頓時感到不妙!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這可惡的男人,定是要連累自己一起死了?
蕭鐸抿緊唇,一邊閃身躲過一支射過來的凌厲羽箭,一邊陰聲冷斥:“不想死的話,閉嘴!”
阿硯聽到那個“死”字,頓時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了,緊緊地將嘴巴抿上!
蕭鐸凌空而起后,身影掠過一棵老樹,驚起一群老母雞嘰嘰咕咕地亂叫,一時之間真個是毛羽凌空飛舞,群雞驚惶逃竄。
風聲呼嘯中,阿硯緊攥著蕭鐸胸前的衣襟,整個人在他懷里無聲地瑟瑟發抖。
蕭鐸身影最后落在一棵樹下,這才將阿硯放在那里,啞聲吩咐道:“躲在這里,不許動!”
溫熱的語音傳入阿硯耳中,讓阿硯在這驚恐之中,兩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身體也不由自主地一陣戰栗。
眼瞅著蕭鐸一起一縱間再次去了那小溪邊,她顫抖的手扶住那棵樹,睜大驚惶的眼睛看著那邊的方向。
此時寧非也趕過來了,正和七條黑影纏斗。這寧非施展的就是之前那套劍法,看起來不同凡響,不過顯然那七條黑影絕非泛泛之輩,三個人一起逼向寧非,竟將寧非逼得落了下風,危險重重。
待到蕭鐸犀利迅疾的身影一到,情勢立刻就變了。
蕭鐸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撈到了那根釣魚竿在手,一竿在手,他狹長的眸子里泛出懾人的光,整個人仿佛被陰鷙籠罩,頓時這周圍彌漫著一股冰冷的殺氣,這原本氣息清新的小溪成為了森寒凜冽的修羅場。
他手中的釣魚竿竟如一把名劍,手下的招式出神入化,舞出一套精妙絕倫殺氣凌冽的劍,一時之間,血雨腥風,情勢陡轉。
阿硯兩手緊摳在老樹皮上,睜大眼睛滿懷期待地望著那場打斗。
眼瞅著一個又一個刺客在蕭鐸的釣魚竿下喪了性命,她急得差點叫出來,真是恨不得卷起袖子過去幫忙啊!
這群笨蛋,怎么就這么笨呢,連個蕭鐸都對付不了?
武功不好,你可以偷襲啊可以放暗箭啊,放暗箭本事不到家你可以下毒啊!要是這些都不快,沒事當什么壞人做什么刺客!
真是讓人鄙視!
當阿硯將老樹皮活生生摳下來的時候,那邊打斗也差不多結束了。
對方刺客全部橫七豎八地倒在那里,血水染紅了溪水,寧非肩頭受了傷,蕭鐸微微皺眉,雙目陰冷地盯著地上的尸體,若有所思的樣子。
看著這個結果,阿硯的心都涼了。
盼星星盼月亮,最后終于把你們這群刺客盼來了,結果就是這?
弄臟了溪水還害得她沒魚吃呢!
阿硯想起魚,低頭看了看那條魚,竟然還沒跑,正在地上積葉之中掙扎呢。
她隨手抓起那條魚來,看著那雙瞪圓的魚眼睛,忽然覺得它有點可憐。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阿硯摸了摸魚頭:“乖,別怕,不吃你了。”
說著,她來到了小溪邊,先把胖魚扔到了溪水里,然后才跑到蕭鐸面前,滿臉關切地問:“爺,你沒事吧?剛嚇死我了!”
看到阿硯,蕭鐸陰冷的眸子里微閃,輕輕點了下頭:“我餓了。”
阿硯聽到這個,頓時來勁了:“爺,這里好可怕啊,咱們趕緊回家吧,回去我給你做魚頭泡餅!”
魚頭泡餅……
蕭鐸想起美味的魚頭泡餅,眸子中的陰冷漸漸褪去,他轉首看了下溪水,溪水已經被染紅,剛才那條胖頭魚得了自由,擺擺尾巴已經不見了。
“可是魚呢?”他低啞的聲音這么問。
“喔……再抓一只吧……”阿硯心虛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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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座山上的河水溪流很多,這里臟了還有那里,山上的魚兒也會很多,不吃這只還可以吃那只。
阿硯自告奮勇,跑去附近的一條河里摸魚,不一會兒功夫就摸了好幾條,每一條都胖得讓人流口水。
她揮舞著魚沖蕭鐸喊:“看,又一條!”
蕭鐸就這么半靠在旁邊的老樹上,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山風將他不羈的黑發吹起,那黑發猶如緞子般在這山間飄揚。
此時的他早已經沒有了之前殺人時的森冷,卻是唇邊含著似有若無的笑看河水里那個捉魚的小丫頭。
小丫頭將裙子撩起塞到了腰里,又把半截子褲腿卷起來,露出細白的小腿兒。她手里攥著一條胡亂掙扎的魚,也不顧那魚尾巴將水花濺到她臉上,就這么在秋日溫煦的陽光下眉飛色舞地笑。
蕭鐸幽黑的細眸中泛起一絲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