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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容上了馬車,簡箬笙和云深一人一騎于車兩邊跟隨,這日申酉交替時將木容接進了宮中。
待入得宮門木容下車,簡箬笙一眼看來,卻仍舊一言不發,叫云深于前領路,他綴在其后,便領著木容往內而去。
木容只除了賢妃生辰入過宮去過貴妃和賢妃的宮室,余者這偌大宮廷她一概不識,一路走去足有一刻多鐘,眼前漸漸荒涼,行過一片偌大園子后方才遠遠見了一座肅穆宮室,卻未到近前就見宮門外守衛森嚴。
木容猜測,這莫非是圣上的上清殿?
及至到了宮前,云深退后簡箬笙上前,十數帶了兵器的守門護衛垂頭行禮,簡箬笙三人便入了大門。
她曾聽聞簡箬笙此回除得了“忠勇”封號外,還得了少將軍銜,官封從三品,只是木容沒料到他竟在宮中任職,掌管羽林衛。
“我并未掌管羽林衛,只是掌管此處護衛軍罷了。”
許是看出木容猜測,簡箬笙低聲解釋一句,云深在旁勾唇冷笑。
然而進到宮門后木容也已打消了方才猜測此處是上清殿的猜測,她的心一下慌張起來,外間看去已是守衛森嚴,卻不知宮門內的守衛更是滴水不漏,三五步便有□□護衛,廊下更是一溜短刀護衛,這還僅只是眼前所能看到的地方,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還有多少。
圣上是叫她來見石隱的!
然而她也不得不承認此舉也是最為有效的,真和假,或許一眼盡知。
她暗自深吸一口氣強壓慌亂,叫簡箬笙領著去到一處偏門入內,順著甬道曲曲彎彎前行,內里更是各處守衛,終是到了間屋外簡箬笙方才停了腳步,有婢女上前將木容上下搜了一個干凈,連簪環也全數拆卸,這才有護衛開鎖啟門,木容等入內,卻見只是一個隔間,內中尚有一門。
近情情怯,木容心境復雜難以言說。而簡箬笙卻是領她到了門邊便停住,木容便聽見里面有聲音傳了出來。
“你回來,到底要做什么。”
雖是問話,卻顯得無力,隨即一片靜默,那人便又道:
“你還是說吧,你斷沒有逃生可能,還是早些招供,至少能叫自己痛快些……”
他聲音竟有些微微顫抖,隨即屋中便傳來低低笑聲,叫木容心尖發顫,是石隱的聲音。而石隱也只這短短一笑,透著無力虛脫。
“你幼年時叫二皇叔領到宮中,我還曾帶著你一道去御花園玩耍,倒是不曾想,那時跟在我身后的幼子竟成了如今連我都想要依靠的人,你學了一身本領,若肯放棄過往,定能有一番大作為,可你到底為什么?好容易保下的性命,就這樣輕易又送了出去,你大可再等一等,等到……”
“三皇子請回!多說無益!”
石隱忽然截斷了他的話,木容一瞬明白,他在保護三皇子。若不阻止,恐怕三皇子將說的是等到他繼位時。
三皇子是帶些倉皇從室內退出來的,只是一眼見到外面向他行禮的三人,他眼瞳一縮狠狠盯了木容一眼后方才離開。
又是一陣長久靜默,隨后就聽腳步聲響,門從內被推開了來,三皇子走出,一見外間幾人倒是一怔,三人行禮,三皇子眼光卻落在木容身上,冷笑后轉身離去。
木容強壓心慌,簡箬笙先行入內查看后便叫了木容進去。木容腳步凌亂,一步入內就覺著這一處狹小內室里一片黑暗,身后鐵門被合上,輕微聲響也叫木容覺著振聾發聵。
這屋子密不透風,只角落點了一支細小蠟燭,木容急切瞇眼去瞧,終見面前一個十字刑架上鐵鏈綁著一人。
她一下哽在喉間淚水肆流。
她不敢出聲也不敢上前,怕像方才她們在外能聽到那樣也有人監看監聽。可她卻聽著一陣鎖鏈聲響,隨即冰冷嘲諷聲音:
“木四姑娘,不必惺惺作態了……”
一句話,叫木容淚水更是洶涌。她見石隱憔悴面上卻含著淺笑微微搖頭,三兩步上前撲在他胸前,卻也只敢停留一瞬,順著架子摸到他手,用力一握后又站了回去。
至此才算適應了屋中昏暗,看清他,連日里已生出細密胡茬,衣衫尚且整潔,胸前被簡箬笙刺傷處被潦草包扎還透著血色,身上總也還留下了上刑的痕跡。
叫她心疼的發顫。
他的銅面具已被摘下,面上縱橫溝壑的傷疤,然而他卻因見到木容而高興著。
他只漸漸做出口型:
切記,保住自己,方可解圍。
她點頭,他強撐精神貪婪看她,只笑著又做口型:
我很想你。
她破涕為笑,學他回了一句:我也是。
只是屋內始終沒有聲響,簡箬笙和云深便推門進來,就見石隱垂著頭,木容縮在墻角一副驚慌畏懼的低低哭泣。
簡箬笙兩步上前扶在木容肩頭,萬分關切:
“你沒事吧?”
木容只搖頭,泣不成聲。
“是我不好,明知你那日受驚,今日還叫你來見他。”
他說著,攥起木容手臂便把她往外拉走,卻被云深一把攔住。
“世子爺莫非忘了?圣上是叫世子爺安排他二人見過后,再一齊面圣的。”
☆、第一二二章
木容現下不適面圣,簡箬笙總覺木容揭穿石隱身份似有難言之隱,二人看去情意不輕,賢妃生辰那日加之現下,她的失態并不是他一開始猜測的驚嚇,恐怕是傷心。
云深不肯退避,他往木容面上去瞧,簡箬笙伸手便將木容面目按在自己肩頭,二人正是僵持不下,外間忽然傳來內侍揚聲傳報,圣上駕到。簡箬笙始料未及,他們從進宮后就一直在一起,實在未曾注意云深何時通風報信。他帶著歉意去看木容,只木容此刻已冷靜下來,她也退開一邊,只預備迎駕。
她忽然有所覺悟,石隱不會無端再次交代叫她保住自己,恐怕圣上的安排不僅僅是叫他們見一面而已。簡箬笙卻是神情微變,今日安排他俱是心中有數,是云深在圣上面前出的陰損主意,他雖喜歡木容的堅韌,可這些事卻絕不是一個女子能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