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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賓主落座,蓮心奉茶后,簡箬笙先看見木容頸間還留著的淡淡痕跡。
木容不說話,簡箬笙便也不說話,就這么安靜坐著,慢慢將一盞茶喝盡了,方才將茶盞放下,緩緩開了口。
“襄國公,如今尚無性命之憂?!?
木容心下倏然驚跳,她全然未曾料到簡箬笙會說這樣一句話。她匆匆狐疑一眼看過簡箬笙便又挪開,可也只這一眼,叫簡箬笙落實了他的猜測,他淡淡一笑,眉眼舒朗。
“那日聽聞后邊異動,我隨即便抽了侍衛佩劍,襄國公看到姑娘時我已站在姑娘身后,他的神情或許旁人慌亂阻擋未曾見到,我卻看的真切。他待姑娘,是真用了心的,即便姑娘拆穿他身份,他也不惜要做這一出戲保全姑娘?!?
木容一下慌了神,簡箬笙實在是石隱計劃中的變數,一而再,他竟看透石隱作為。
“在下坦誠,雖未和姑娘過多相處,卻是對姑娘動了心思。他若此回還能安然脫身,我自不煩擾姑娘,可若……便請姑娘給在下一個機會?!?
簡箬笙已斂去笑意,無比誠摯,這一下著實驚了木容,她慌亂中只得尋了一個由頭:
“襄國公如今這般,恐怕廉郡王并不希望世子爺和木四扯上任何關聯?!?
簡箬笙一笑:
“只要我想,誰也攔不住,除非,是你不愿意?!?
眼神如火,叫木容無所遁形,趕忙避開。
☆、第一二一章
“送送我吧,來時路過云家,見也在備車,倘若云大人是來找你,我總能順帶幫你抵擋一番?!?
即便眼下二人地位已發生改變,可簡箬笙在木容跟前仍舊這般溫和中透著些許自愿的卑微。木容權衡再三,還是起了身,簡箬笙見她愿意相送心下寬慰,慢慢便往外踱去。
三月中旬的天已暖和的很,園子里各色花木繁盛,桃杏也結出青色果子,簡箬笙似心境頗好,負手前行,木容緩緩跟隨其后,暖陽照在簡箬笙身上,亮的竟叫她睜不開眼來。
確實難得,在如今她身份尷尬算是落難的時候他也未曾躲避,甚至愿意突破種種阻礙更近一些的幫助,這份人品便是難得,他若肯放下那些對她的心思,實在是個可以結交之人。
慢慢走至門上,果然便見云家馬車??浚粕钫攒嚿舷聛恚灰姸司従徯衼?,眼瞳一縮。
“世子爺好大興致,這種時候還來探望四妹妹?!?
云深見木容竟送簡箬笙出了二門到了近前來,不禁一笑,笑中涼薄嘲諷。
簡箬笙未曾理會,卻是走到自己馬前,他是騎馬來的,小廝遞上披風,他接過后轉身為木容披上,仔細拉好。
“天雖暖和了,你今日身子卻不大好,還是多注重保暖。”
木容不知如何回應,只悄悄側身避開,免得他做更為親近舉動,簡箬笙見她這般卻只寵溺一笑,對她身后蓮心道:
“扶你姑娘進去吧,閉門謝客好生修養。”
蓮心看一眼云深,卻極為相襯的應了一聲,扶住木容便轉身往回走,隨即便聽簡箬笙翻身上馬,于馬上對云深似笑非笑回了一句:
“在下有心請圣上為我和木四姑娘賜婚,所以,云大人總該避嫌才是,往后不必再來探望。”
木容狠狠咬牙,卻礙于實在能為她阻擋了云深而不得不忍下。她此番因“受驚”而得的病癥,也是在該快些好了,許多事都須得加快腳步。
云深是怎樣退回的她不知曉,總之那日門上未再通傳云大人到訪。
倒是在她受益下,反常遭了冷落的四皇子很是急躁,尋趙出出謀劃策時,趙出便提了兵權一事。
圣上對趙出的疑心,他雖是靜安侯且掛著大將軍的官職,手中卻并未有兵符。而三皇子落到如今地步還仍舊沒能徹底被定死了,也只因貴妃母家的兵權,和他這許多年里于朝中建立的人脈,即便是府中妻妾也瓜纏著朝中許多權貴。
四皇子只覺著很對,同三皇子對比,他實在一窮二白,可權勢這種東西一旦叫他嘗了味道她便怎樣也不舍丟棄。
二人連番幾日商議,最終結果便是錢財。
最快結交人脈掌獲兵權的法子,就是錢財。
趙出見四皇子打定主意,心下卻不安起來,他依照木容計策這般明里暗里的示意下去,便將他們都引到木容身上去了。
而現下就是等,等周景炎鬧出動靜來,逼得圣上下令剿匪,好叫他全身而退。
趙出依計行事,木容卻不是在安心等待,蘇涼月如今是鐵了心要報仇,且對付了梅千云還有木容給的大把好處,到時將鋪子賣了帶著木宜木安還有木宏夫妻遠走他鄉,尋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哪怕給兩個女兒招個窮苦人家的上門女婿,也好過孤苦終身。
木寧被乞丐□□的事叫蘇涼月嘗到了甜頭,木宜木安也欣喜若狂,看著梅千云在府里哭天搶地,她心里別提有多痛快。
且沒過幾日,便從往巒安去的必經之路,三地交界地勢險峻的一片群山處傳來消息,皇商周家在回巒安路上遭遇山賊劫殺,財物盡失,連周景炎也身負重傷生死不明。
此消息傳回也算不大不小震動了一下朝堂,這些年里那里不斷傳出山賊作惡的消息,也不是沒有剿過匪,卻總因山中易守難攻而屢屢作罷,不曾想如今竟劫到了朝中之人,這一下又牽出了年前木家上京,也是在此處遭遇了劫掠。
陳青竹心中有數,怎肯放過這機會,自是往外傳揚,她和如今三皇子府中的貴嬪江氏也是來京路上被劫去了銀錢的。
木容早已交代過海棠,而這個契機便是趙出和蘇涼月都在等著的契機。
趙出于朝堂上自請剿匪,圣上心中對趙出的那份疑慮又打消了大半,他若真有歹意,亦或者是和石隱同謀,現下自是守在上京最好,可他卻尋了這機會盾避出京,可見著是心中清楚,以此來洗脫嫌隙。
而余下的,便只有木家那丫頭了。
圣上準了趙出剿匪,領兵八千,勢必肅清當地,隔日動身。趙出臨去前只給木容留了一句話,叫把錢太監給他留著,他要親自處置。
而蘇涼月得了趙出前往剿匪的消息后,便找人制了封書信,丟在了梅夫人正房的后院里。
這一日里,宮中也來了傳召。
木容是早已料到的,圣上審過石隱再驗過趙出后,剩的就是她了。然而來宣旨接她入宮的竟是簡箬笙,甚至還有云深。
云深嘴角總似有若無笑,甚至帶有輕鄙之色,大約覺著她總依附男人,先是石隱再是簡箬笙。木容懶怠理會他,她今日也是關乎成敗的緊要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