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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瑜斂眸,淡然說道,“進(jìn)去?!?
二人走至步悠然的身前,身邊的小丫鬟臉上表情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住,剛要俯身作揖,便被腳快的賈大力及時阻攔住。
小丫鬟抬頭,看到賈大力放于嘴邊比劃的粗黑手指,識趣地噤聲。
步悠然仰面朝天地睡在躺椅上,帶著細(xì)微的酣睡之聲,亦或許是沒有了搖蒲扇的動作,讓她額頭上隱隱泛出了汗珠,她翻了個身,敏銳的嗅覺讓她察覺出一絲絲不同,她睜開惺忪睡眸,用手背揉著眼瞼仰頭看向那正居高臨下的楚瑾瑜,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站的位置正好為步悠然遮擋住陽光,你讓她籠罩在楚瑾瑜頎長的身影內(nèi)。
楚瑾瑜原本探究的目光在看到步悠然轉(zhuǎn)醒的一剎那漸漸收斂,嘴角揚(yáng)起,“本官還以為你這兩日定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步悠然聽出他的譏諷,不由笑著回道,“看來民女讓大人失望了?!?
楚瑾瑜挑眉,一個下人搬來了凳子,原是想放在陰涼的地方,卻注意到楚瑾瑜眼神的示意挪至步悠然的身側(cè),他旋身落座,原本搖蒲扇的小丫頭不得不走至二人中間繼續(xù)扇著,“今兒個上午,怡紅院的老鴇來贖你。”
“贖?”步悠然未起身,扭頭看他嘴角的譏誚笑意,一深究,猜測到劉萬娘準(zhǔn)以為她是被關(guān)押在哪個大牢,可步悠然又不明白了,為何楚瑾瑜要告訴她這些?為何還會這般淡然地與她討論?就好像她根本不是他們之間話題的當(dāng)事人一般,他們……有這么熟了嗎?
步悠然扯唇一笑,“那大人之意呢?”
楚瑾瑜與她對視,眸色深如一潭古井,讓人看不透,“本官想聽聽你的想法。”
步悠然突然做正了身體,仰頭看天,似在尋找什么,口中嘀咕道,“沒有啊……”
身邊一丫鬟多嘴,“姑娘在找什么?奴婢幫您。”
步悠然扭頭,“今早兒太陽打哪邊出來的?”
丫鬟噗嗤一笑,“姑娘說笑,太陽當(dāng)然是從東邊!”
步悠然念念有詞,“是啊,你也說是東邊,看來,的確沒有從西邊出來……”又頗有深意地瞧了一眼楚瑾瑜,他或許已經(jīng)從步悠然起身仰頭看天一剎那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嘴角始終上揚(yáng),并未揭穿與制止。
步悠然嘆了口氣,若是沒有認(rèn)識過他,或許他的這番話還可以起到效果,但是經(jīng)過這兩世,她對他雖然沒有百分之百的了解,但百分之五起碼是有的,尤其是這一世他的奸、他的詭,步悠然眸光一縮,“大人還是不要開民女玩笑了,其實您問民女這番話之前早在心里有了打算,又何必非要繞上七八道彎呢?”
楚瑾瑜修長的食指反復(fù)撫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那是渾身通透一看就是上等翠玉,“本官明日派人送你入宮陪彥華郡主?!?
步悠然握著搖椅把手的手指驟然一緊,“是要民女看緊嗎?”
楚瑾瑜目光緊鎖在她的面頰上,許久,沒有應(yīng)聲。
步悠然微咳,一側(cè)的小丫鬟遞上了一碗梨湯,她就著喝了兩口。
“身子不適?”他聲音略顯低沉,目光卻轉(zhuǎn)向了步悠然身邊的丫鬟。
那丫鬟一見,連忙頷首,“姑娘這兩日夜用冰鑒,還喝冰鎮(zhèn)水和冰鮮水果,恐是有點受了寒?!?
“還未請御醫(yī)?”楚瑾瑜音量更是低了幾分,嚇得那丫鬟知道自己疏忽,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奴婢知錯!”
步悠然在一側(cè)看得怔然,她不就是咳嗽了一聲,怎地就牽連了這么多?而且剛剛不是在討論他的未婚妻彥華?怎地就扯她這里來了?
步悠然看了一眼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小丫頭,想來她也夠倒霉,一直被步悠然蹂躪,現(xiàn)在又被楚瑾瑜精神折磨,唉,她的心里著實有點不忍,又抬頭看向楚瑾瑜,他正對著他身邊的侍衛(wèi)正小聲吩咐著什么,那侍衛(wèi)得令向外走。
步悠然直到瞧著那侍衛(wèi)走出了院門口才收回目光,不期然正與楚瑾瑜看起來閑適的眸光相對,不知何時他的手上多了一盞茶,看來,他要在這里待些時候……
步悠然看了一眼地上還在趴著的丫鬟,又偷覷向正慵懶品茗的楚瑾瑜,“大人,身體是民女自己的,況且只是一點小毛病,無關(guān)下人的事,還是……”
不等步悠然說完,楚瑾瑜挑眉,“這僅是小懲戒便承受不住,以后如何能成大用?再罰跪一個時辰。”
他說得稀松平常,可當(dāng)事人一聽后已經(jīng)嚇得面色慘白,現(xiàn)在的炎熱天氣簡直堪比現(xiàn)代的四大火爐城市,稍微一動就渾身出汗,更何況她還要在這烈日之下跪?qū)⒔鼉蓚€時辰?
步悠然想到戚氏的事情,怕會讓事情進(jìn)一步惡化,于是識趣地閉了嘴,只是偷偷瞟眼看向跪在地上已經(jīng)汗如雨下的小丫鬟,滿懷愧疚。
至此,二人不再言語,直到那御醫(yī)提著藥箱彎腰疾步而來。
御醫(yī)為步悠然把了脈,雖然一再地深呼吸,可還是難掩他的急喘,原本只是平常的小毛病,他卻足足號了半刻才松開了手。
“姜御醫(yī),如何?”楚瑾瑜自始至終坐在一旁,無聲地看著。
姜御醫(yī)抬起醫(yī)袍袖子,擦拭了已經(jīng)流到眼瞼的汗水,連忙拱手回道,“稟大人,姑娘脈虛無力,恐是寒涼之癥。想是姑娘平日吃寒涼東西較多導(dǎo)致。還有一句,”姜御醫(yī)似有為難,看到楚瑾瑜的眼神,又繼續(xù)問道,“姑娘,不知這個月的月事可有按時?”
步悠然頓時臉頰一熱,況且又是被一個男大夫問,而在屋內(nèi)的人除了大夫以外,便是楚瑾瑜,也是一名男性,叫她如何好意思回答?
相比較步悠然的尷尬,楚瑾瑜卻顯得淡然,他眉頭蹙緊,向御醫(yī)問道,“會有大礙嗎?”
“稟大人,眼前倒無大礙,喝個幾服藥,再自己多加注意便會好轉(zhuǎn)。”姜御醫(yī)又瞅向步悠然,“姑娘,看你難以啟口,怕是老夫猜對了,你身體寒涼,月事推遲,若現(xiàn)在還不注意,往后生子便成問題?!?
步悠然目光睇向楚瑾瑜,看他一臉凝重。
楚瑾瑜揚(yáng)聲叫來一個侍衛(wèi),跟著御醫(yī)去抓藥,接著又吩咐兩名丫鬟,其中一個便是剛剛在地上趴著的那個,去讓廚房做來一碗姜紅糖水端來。
步悠然看著眼前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曾經(jīng)過往,那一剎那,真的有些混淆。
只是,在他回頭望她一剎那,深邃的眼神帶著一絲隱隱的怒意,嘴角不似往日一般揚(yáng)起,“之前與你說的事情推遲?!?
之前說的事情?
步悠然腦袋一懵,仔細(xì)回想,恍然。
哦,是去彥華郡主那里的……
這一刻,步悠然被打回了現(xiàn)實,心底淡嘲,看來是多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