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歩悠然眉宇一抬,要打啞謎?不由輕笑,點了點頭,回到了屋內(nèi)。
約莫過了一刻,怡紅院老鴇劉萬娘推門走了進來,臉上涂抹得大紅,唇色亦是。
歩悠然抬頭一看,不由掩嘴失笑,“媽媽這是要干嘛?上臺場戲?”
劉萬娘扭身,對著鏡子照了照,“你不懂,現(xiàn)在就興這個,”一面說,一面用帕子擦拭了下嘴上的唇脂,“去了嗎?”
歩悠然點頭。
“看見他人了嗎?”劉萬娘轉(zhuǎn)頭笑問,“我聽說此人雖看上去好處,但性子卻是極為孤僻的,向少與人接觸。不過,我就不明白了,你們倆何時有過交情?”
歩悠然笑了笑,“媽媽是健忘了嗎?不是說不過問的?”
劉萬娘拍了拍腦門兒,“看我這腦子,行,不問就不問。”她走過來,身子趴在桌面上,探頭壓低音量,“你可知剛剛樓上來了誰?”
歩悠然抬眼,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方云山!”
歩悠然蹙眉,“恕我孤陋寡聞,不知道此人物。”
“你不知道他?”劉萬娘詫異,“此人可是頗為傳奇,三年前還名不見經(jīng)傳,可三年后現(xiàn)在的他,擁有的財富已經(jīng)可以和京城廖家相提。”
“哦?那此人作何生意?”
“比較雜,似乎都有。”劉萬娘說道,“他的生意一般是對接外圍國家,走出口。”
歩悠然點頭,“那這種人物今日過來只是為尋樂?”
劉萬娘笑道,“那倒也沒有,他不知從哪個渠道聽說了咱們的T臺秀,打算出錢給咱們布置,屆時完成以后,若有盈利,按照三七分成收回。”
“看來,他出的數(shù)目不少。”歩悠然沉思了一會兒。
劉萬娘看歩悠然沉默,“你是覺得有蹊蹺?”
“媽媽不覺得此人這個時候出現(xiàn)卻有點蹊蹺嗎?且不問他如何得知咱們的T臺秀,因為還未對外公布,只給了二品以上官階夫人;且他又怎知咱們手頭上正緊?”歩悠然覺得疑點重重,“媽媽還是慎重為妙。”
“你說得也對。”劉萬娘斂笑,亦為重視了起來,“我再派人查查看看。”
歩悠然點頭。
翌日,歩悠然特意吩咐人買來當(dāng)歸、熟地、川芎、白芍、排骨,將此幾種熬制成湯,根據(jù)線報得來的消息,此時醉仙樓可能正要送飯菜過去,她已經(jīng)著人打點了大廚,連帶著她做好的湯一起送了過去。
昨日時間太緊,知道他已坐上馬車進宮,想必又去輸血,不由連忙叫人熬制了紅豆與花生米及紅棗的湯,雖沒什么貴重的,但補血效果最好。
歩悠然感覺自己都很矛盾,明明現(xiàn)在所做一切,無論是怡紅院,還是煙館,都是為了避及與楚瑾瑜的接觸,可當(dāng)真遇上了,卻又放不下,尤其是看到他在這個腐朽不堪、詭詐多變的朝廷紛雜中,被傷得遍體鱗傷,卻又咬牙隱忍地堅持,看到他明明可以退隱于世過安逸生活,卻偏要逆流而上,尋求一席之地,他體驗著世態(tài)炎涼,一個人孤軍奮戰(zhàn)。
這是她曾經(jīng)沒有看到過的。
然而,現(xiàn)在,卻讓一個已經(jīng)與他陌生的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歩悠然不忍心。
所以,就默默地,在背地里,給予他在黑暗的道路上一絲絲光亮吧……
……
T臺秀的日子越發(fā)臨近,院子里的姑娘們分外緊張,除了要趕制衣裳外,還要練習(xí)樂器,全部以歩悠然的指示而做,此次彈奏的曲子都是一些節(jié)奏點很強烈,甚至說來,是她們從未聽過的曲子,必須所有樂器一起配合演奏才可出效果。
已經(jīng)練習(xí)了整整三日,歩悠然作為這次T臺走秀的主辦人更為操心,下巴上已經(jīng)出了好幾個痘痘。
東漓為她撲了好幾層的粉,還是不甚滿意,“怎么這么難遮掩?”
歩悠然噗哧一笑,“好了,重點又不在我,看你們的臉蛋兒就好,我無所謂了。”
“怎會無所謂?”東漓叫道,“你是主辦人,亦是我們的臉面。”
歩悠然無奈,“那你弄好了,干脆把我下巴上的疙瘩上畫點圖畫,這樣不就遮住了?”
“竟胡說!”東漓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再次撲了一層。
因為考慮宮內(nèi)會來人,所以時間定在申時,不算太晚,大概不到半個時辰就可以完事,也不耽誤回宮時間。
未時剛過,怡紅院外已經(jīng)大大小小停滿了馬車。
其實早在上午的時候,這條街已被封,因為有朝廷的支持,所以此次官府還特意派了一些官兵把守,遂,此次的T臺走秀可謂是空前絕后的隆重,大街小巷的百姓們又是一大談資。
怡紅院所有裝飾,全部以現(xiàn)代T臺模樣所設(shè)計,為效果起見,安裝了朦朧燈,即是燈籠罩籠在燭火上,而且只在T臺的上方,除此,周圍的燈火滅掉,當(dāng)走秀結(jié)束以后再同時亮起。
歩悠然看到劉萬娘找人制作的笑過以后,大為滿意,想必出了不少銀子,本想問及她幾句,但她是怡紅院的當(dāng)家人,還要無時無刻地招待,且今日所來皆是達官顯貴,不能有所懈怠。
放眼一望,許是太后效應(yīng),基本上朝廷有品階的夫人們都參加了,偌大的廳內(nèi)一下子顯得有些擁擠不堪,但所有人都相談甚歡,比較著首飾,比較著衣裳,比較著妝容,比較著年輕,女人嘛,永遠在比。
“我道你是跑哪里去了?原來是躲在這里享清靜!”劉萬娘找了步悠然一圈,終于在屋內(nèi)大廳角落的厚重簾子后找到她。
沒想這丫頭竟然盤腿席地而坐,如此隨便。
劉萬娘連忙將步悠然從地上拉了起來,忍不住發(fā)牢騷,“馬上開始了,你這衣裳可是可沒有第二件的,你就這么糟蹋?”
步悠然只是笑而不語。
“你就偷懶吧,”劉萬娘嘆了口氣,叮嚀道,“待會兒可不許再亂找地方躲清閑。”
步悠然輕點頭。
劉萬娘走回場地,向奏樂的揮了揮手,頓時屋內(nèi)變得鴉雀無聲。
隨著音樂悠揚起伏,姑娘們穿著穿著薄紗一般的服飾走了出來,渾身仿若散發(fā)著美艷的氣息,那是一種兼具古典與現(xiàn)代的氣質(zhì),似乎每一個人都變得不同,她們披散著發(fā)絲,仿佛掙脫了封建的枷鎖,變得自由奔放。
音樂進入高潮,壓軸的韓晴穿著如同羽衣一般的輕質(zhì)紗衣美輪美奐,燈光的照射,夸張的妝容,令她美得已經(jīng)超脫了凡俗。
這場秀所有人都看得瞠目結(jié)舌,直到燈光已經(jīng)打亮,舞臺結(jié)束,依然如身在其中,無法走出。
劉萬娘走上了T臺正中,開嗓說話,這才將所有人的神思拉回了現(xiàn)實。
就在此時,一丫頭走過來,對歩悠然附耳說了幾句悄悄話,她眉頭皺起,不由快速地跟著她走了出去。
她順著胡同走出,看到街對面停著一輛馬車,走上前去,“找我有急事?”
阿三掀開車簾,一臉凝重,“你上來。”
歩悠然沒有遲疑,“這兩日怎么一直沒有看到你?”
“我跟你商量一件事,”阿三面色冷凝,“前幾日不是楚瑾瑜經(jīng)常過來找你嗎?”
“……嗯。”
“他從這里買走了不下十幾只的大麻!”
“然后?”歩悠然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