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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道:“我去找證據。”
※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茶樓內,最角落里的包廂,兩個女人相對而坐。
左邊女人長發輕挽,著一襲白色繡花呢子大衣,極素凈的一張臉,全身沒有任何首飾,只在大衣胸襟處別了枚翡翠胸針,秀氣的設計,碧綠的色澤,盈滿含蓄的優雅。
右邊女人截然相反,蓬松的皮草,手上戴著粗厚黃金鐲子,脖頸、耳墜上則掛著鉆石首飾,那亮晶璀璨在燈下直晃人的眼,混搭的珠寶風透著暴發戶的招搖。她的口氣不怎么好,“江女士來找我,是后悔離婚想把我勸退呢,還是離婚沒拿贍養費心有不甘?”
江沅一雙眼墨玉般烏黑透徹,她攪著手中奶茶,口吻清清淡淡,“我來,是為了跟你做個交易。”
艾莉揚起下巴,在常家哭哭啼啼扮柔弱的模樣一去不復返,“一個下堂妻配跟我談什么條件?”
下一刻,江沅的一個動作止住了她的輕蔑。
江沅盯著艾莉微隆的小腹,慢條斯理說:“我知道你這里的秘密。”
艾莉臉色微變,不敢置信地看著江沅,兩個女人久久對峙,江沅的眸子清冽澄澈,仿佛早就洞穿了一切,最終艾莉敗下陣來,問:“你想怎么合作?”
※※※
翌日,江沅一大早就趕到了民政局。
情況果然如她所想,常郁青變卦了。
常郁青起先是姍姍來遲,讓江沅從八點等到十點半,而等到他來的時候,臉色陰云密布,仿佛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泄。
民政局人性化的安排了一個小茶水間,似乎是專為離婚夫妻設置的協調室。只有兩人的空間里,常郁青冷冷道:“江沅,我改變主意了。你就算再想離也沒用,老子一口咬定夫妻感情未破裂,法院就不會輕易判離。”
他低頭附在江沅耳邊陰狠一笑,“我為什么要成全你跟宋昱庭這對狗男女?宋昱庭不讓老子好過,老子也不讓他好過!”
他不住謾罵,江沅的反應卻很平靜,“常郁青,你以為這事由得你嗎?你出軌在先,家暴在后,如今還對我進行人身侮辱,這樣的婚姻早就破裂了,只要我起訴,十拿九穩離定了。”
常郁青嗤然,“你有什么證據證明我出軌?我可以說我根本不認識艾莉!”
江沅從容不迫將包里的東西往外掏——常郁青與艾莉的床照、通話記錄、微信截圖、銀行打款流水……當所有東西展現在常郁青面前時,常郁青的臉變色了。
證據確鑿,他賴不了。
江沅好整以暇地指指一系列證據,“常郁青,與其讓我把這些證據送上去,撕破臉皮毀掉你的形象,為什么不好聚好散?再說了,我真把這些呈上,你是過錯方,我大可以借機分割夫妻財產……即便常氏不行了,你常郁青房產豪車珠寶古董等老底還是不少,我要分,可就是一半。”
她停頓了一下,總結般道:“這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你確定要做?”
常郁青緊緊盯著她,像不認識她一般,須臾他緩緩道:“江沅,我真小看了你。”
小看,可不是么。
當他恍然頓悟宋昱庭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憤恨下去找胡老婆子,恨不能與宋氏魚死網破之時,卻發現胡老婆子一家早就人去樓空。
也是那時他才查出,這七年來,一位苗條秀麗的太太,經常打扮隱秘地去看胡老婆子。這個人,正是江沅。
她用七年隱忍,清洗他所有底牌。
他憤然抬眸,絕望里透著不甘,“所以這七年,你所有的溫順安靜忍氣吞聲都只是表象!你就在等著這一天是不是!”
江沅端坐在那,連影子都端莊清秀,日頭從窗外照過來,映出她瞳如秋水唇色如櫻,她看著常郁青,神情鎮定而語氣清晰。
“常郁青,從你用我所有至親要挾我的時候,你就該知道會有這么一天。”
……
這婚終是離了,簽下字后,江沅輕松拎包而去。薄薄的冬陽沐在她身上,暈出一圈微光。
她走了,面向陽光的方向,頭也不回。而她身后常郁青,坐在簽字的地方怔然良久。
須臾他站起身,腳步虛晃地向外走,手機叮咚叮咚響著,他沒看,反正要么就是工程項目的各供應商催款,要么就是圈內人拒絕借款的回音……
心情糟糕到極點,連著陽光都刺眼起來,常郁青拽開了車門,正要坐進去,就見一輛車也停在民政局門口,車內一高大身影倚靠在車窗,指尖夾著一根煙,似乎正在看著江沅的背影出神。
媽的,宋昱庭!
這罪魁禍首讓常郁青壓抑許久的火終于爆發,顧不得人來人往,他猛地沖過去,舉起拳頭。
☆、chapter 18交鋒
這架,終究沒有打起來。
宋氏的人太多,常郁青不是對手,而且宋昱庭顯然沒有在大庭廣眾下公然露面的意思。
最后兩個男人,迎著風站到了世貿中心頂樓,在俯瞰城市的高度,冷眼相對。
露臺空曠,樓層高聳,仿佛手可摘星辰。而蒼穹之下兩個男人卻完全沒有賞景之意,左側常郁青咬牙切齒道:“宋昱庭,別以為這樣就贏了!”
宋昱庭指尖夾著一根煙,裊裊煙氣散在風中,他的臉隱在煙霧后頭,神色一如既往風輕云淡,“哪有什么輸贏,宋某不過是在跟常總下盤棋而已。”
他越是淡然,常郁青的臉色越是難看。
下棋,是啊,從回國之初,宋昱庭的棋局就已設好,看似是雙方的博弈,不過是在等君入甕。
而他懵然不知,從毒土地開始,便落入了宋昱庭的局,輕敵大意自作聰明,開場便輸給宋氏五億違約金。而在老胡威爾斯一干人的唆使下,為了跟宋氏競爭,他逞能強拍地王,便進入了下一個局,結果地王沒拍到反被政府扣了二十億保證金。喪失賬上流動資金處于被動地位的他,便落入第三個局,為了拿回資金高調動用裙帶關系,卻導致*被查東窗事發,將常家老爺子送去牢里,而到第四個局時,他已軍心大亂,為了工程的資金鏈不中斷,鋌而走險賤賣藥廠……再虧了六七億后他再次跌入下一個局,在宋氏的不斷操作下,銀行不肯借貸,工程再次面對后續資金不足的結局,而一旦擱淺爛尾,前期幾十億大多就打了水漂,這一趟算下來,常家大半老本都賠進去了。
這一系列流程環環相套天.衣無縫,而可笑的是,他落入敵手,步步深陷,卻曾在戰爭之初不僅洋洋得意,以為自己在給對方設局,更自詡人脈深遠家底雄厚,擊敗新興而起的宋氏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