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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意見不一,一旁沉默的江沅輕聲道:“我吃完了,你們慢聊?!?
她擱下碗筷上樓,餐廳里常老太太原本看著兒子笑臉盈盈,可一瞅媳婦就沒好氣,“你啊,別一天到晚想著那些沒用的東西,有那心,還不如看看自己肚皮!這么多年一點動靜都沒有……”
上樓的江沅抿了抿唇,最后什么都沒說。
飯后,江沅原本打算問問常郁青競拍地皮的事,沒想到常郁青壓根沒到房里來,他吃過飯便接到哥們的電話,又去赴牌局了。
此后常郁青通宵沒回,江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里不斷想起公公晚飯時提及常家地皮的古怪表情,似乎那塊地皮有什么問題。
這一夜就在心緒煩亂中熬過去了。
而數(shù)里之外的商務(wù)大廈,夜半的微光中,有人迎著風(fēng)露而立。
高闊空曠的露臺,城市燈火如繁星點綴,映出男人頎長挺拔的身姿,修長的手指端著一杯酒,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香,是淳冽的白蘭地。
他目視前方,慢慢抿了一口酒,沾著酒液的薄唇在夜色中半啟,非常漂亮的唇形。
他身后立著兩排人,都以微微欠身的姿態(tài)恭敬守候。而他慢條斯理品著酒,不言不語,卻有無形的氣場籠罩左右。
須臾,有人快步走了過來,沖男人躬身道:“宋總,常氏那邊果然來電話了,他們說……”下屬附過去,在宋昱庭耳邊一陣低語。
宋昱庭輕壓下巴,“很好,就這么做?!?
很輕的一句話,卻仿有千鈞力道,以至于下屬需要重重點頭,才能表示自己的重視與決心。
下屬走后,露臺有風(fēng)吹來,四十多層的高度俯瞰城市,不夜城的霓虹連綿無盡,仿佛銀河投影。宋昱庭居高臨下看著萬家燈光,一聲輕笑,滿滿勢在必得。
“七年了……屬于我的,該要回來了?!?
☆、chapter 17解脫
夜色如墨汁濃郁,天上無星也無月,汽車疾馳在道路上,北風(fēng)掠過車身呼嘯作響。
車內(nèi)的人不住張望車外,路畔風(fēng)景如快鏡頭般閃過,忽地,一個清瘦窈窕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前方十字路口,拖著行李箱,似乎在等待著什么。車內(nèi)人深邃的瞳仁一亮,腳下一踩,車子“嗤”地停下,他伸手去擰車門。
下一刻,他的手頓住。
巷子口那邊也出現(xiàn)了一輛車,車?yán)镒叱鲆粋€女孩,圓臉大眼睛,正是季薇,她快步過去幫江沅接過了箱子,然后兩人進(jìn)了車。
對畔的車子啟動,在夜色中一閃,很快絕塵而去。
宋昱庭發(fā)動車子,跟了上去,直到跟進(jìn)季薇小區(qū),看著兩個女人上了樓。
宋昱庭卻沒有追出來,只將車停在樓下。
二樓的燈很快亮了起來,因著樓層低,屋里的動靜便漏出一絲半點,一會似乎是季薇滿屋找跌打藥給江沅,一會廚房外的抽油煙機(jī)轉(zhuǎn)了起來,有飯菜的油香隨著夜風(fēng)飄了出來,似乎是季薇在做夜宵。
確定她安全無恙后,樓下車內(nèi)的宋昱庭沒再出來,一直仰頭看著二樓的窗戶,點了一支煙,就那么靜靜地看,看那朦朧的薄紗簾子后,偶爾會出現(xiàn)那個人的身影。
煙霧裊裊,一根接著一根,也不知抽到了第幾根,手機(jī)鈴聲驀地響起,宋昱庭接了起來,那邊張濤的聲音傳來,“宋啊,我剛才從陳秘書那聽說了,你怎樣?找到她了嗎?”
宋昱庭目光仍注視著二樓窗戶,“她來季薇這了,我正在季薇樓下守著?!?
“你守著干嘛,擔(dān)心的要死就進(jìn)去找她??!反正她要跟那誰離了!”
宋昱庭抽了一口煙,緩了好久才說:“本來想找的,但一想這節(jié)骨眼上,她應(yīng)該不好受,我還是讓她先緩沖幾天吧?!?
張濤笑:“你還真是體貼周到,我要是女人,我也想嫁給你……”
宋昱庭:“……”
※
這一晚,宋昱庭便在冬日風(fēng)寒露重的小區(qū)里守了一宿。而江沅毫不知情,接下來的兩天,她安靜地呆在季薇家,就等著周一辦手續(xù)。
這邊時光寧靜,而常氏那邊卻焦頭爛額。
常氏豪宅內(nèi),連著打了兩個小時的電話后,常郁青頹然握著手機(jī),無力地歪靠在沙發(fā)上,常老太太看著就急,不住追問情況。
常郁青表情有些絕望,頭仰在靠枕上,說:“銀行不肯貸款?!?
自從常老爺子進(jìn)去以后,圈里人唯恐惹禍上身,別說借錢,多過的接觸都不敢有。而銀行那邊更是堅決,似乎每家銀行都認(rèn)為常氏已經(jīng)衰敗到不可挽回,所以連客套話都沒有,齊刷刷一口拒絕。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沒了,常老太太腿軟了軟,坐倒在沙發(fā)上,問:“郁青,如果再借不到錢,我們常家是不是就壞了?”
常郁青沒答話,就在剛才他從別人口中聽到了一件事。他呆那想了很久,終于對于自己的“流年不順”驀然頓悟。他胸膛不住起伏,猛地站起身來,一腳踹飛了足下矮凳,吼道:“去你媽的宋昱庭!原來都是你!給我等著!”
※※
這一夜,江沅的眼皮老是跳。
江沅一貫是個直覺特別準(zhǔn)的人,她坐起身來,抱著膝蓋在床頭想了片刻。床那側(cè)季薇迷迷糊糊看她一眼,“你干嘛不睡?”
幽幽暗暗的壁燈光線里頭,江沅若有所思地說:“我感覺事情有變。”
“變?怎么變?”
“我擔(dān)心常郁青明天要變卦,萬一他不肯離婚呢?”
季薇睡眼惺忪地想了會,道:“不排除有這個可能,常郁青這人的性格還真不好說?!?
江沅道:“不行,我必須有十足十的把握離婚。”她掀起被子起身,穿好衣服后急匆匆朝外面走去。
季薇云里霧里看著她的背影,“你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