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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線針狠狠戳在指腹,在老繭上留下道泛白的痕跡。
銳痛令陳冬猛然回過神來。電視劇已然放完一集,寬大的液晶屏幕上反復播放著一條親朋好友歡聚一堂的水餃廣告,刺耳的電話鈴在空蕩的客廳回響。
劉阿姨匆忙把手在圍裙一擦,邁出廚房拿起墻面上懸掛的聽筒擱在耳邊:“喂您好……好的,好。”
她握著聽筒偏過頭來,眼尾彎垂著笑意:“小姐,先生請您聽電話。”
陳冬沉默地放下毛線針,趿著拖鞋慢吞吞往廚房走。
賀藍越只在頭天晚上回來過那一回,清晨天剛亮便離開了。
她捏著聽筒,聽到賀藍越的名字唇角便重重撇了下去,眉心緊蹙:“干嘛。”
那嗓音簡直像馬路邊的石頭,又冷又硬。
“小方一會兒接你出來吃飯。”賀藍越的話聲從聽筒傳出,略有些失真,仍是低沉而磁性的。陳冬幾乎能想象到他那副發號施令的表情——眼睫微斂著,灰蒙蒙的瞳仁滿載著冬日的寒風,平靜得叫人骨頭縫里都生出冰碴子。
“穿裙子吧,有暖氣,”他又補充一句:“把頭發盤一下。”
陳冬抿著唇,牙齒不受控制地互相磨了磨,惡聲惡氣地道:“你管我穿什么?我穿棉襖,穿秋褲!”
她聽見話筒那頭沉默了片刻,賀藍越的聲音離得遠了些:“調頭,去江北。”
而后再次清晰地傳入耳中:“我回來接你。”
陳冬想說“你回來有屁用”,也想說“你算老幾”,最后只是咬牙切齒地一聲不吭,啪地把聽筒扣回墻上撂了電話。
劉阿姨從廚房里邁了出來,好似沒看到她鐵青的面色一般,仍是笑盈盈地:“小姐,您先進屋挑衣服吧,我打電話請人過來幫您做頭發。”
陳冬喉嚨里擠出聲“嗯”,拖鞋啪嗒啪嗒踏在地面,硬梆梆地往回走。
劉阿姨專門騰出間客房做她的衣帽間,衣服都是些她不認識的英文牌子,即便是冬日款式也是禮裙居多,皮草的外套掛了整面墻,各式珠寶首飾放了滿滿幾個抽屜。
她隨手抽了條高領的修身黑裙,自顧自配了條腰帶掐在腰上,又在外頭裹了件羊絨大衣。
“脖子太空了,戴條項鏈。”門外忽然傳來低沉磁性的話聲,挾著皮鞋踏在地板的腳步噠噠傳來。
骨節分明的手掌隨意捻過條滿鉆的鉑金項鏈比在被衣物包裹的纖長脖頸前,薄荷的泠冽氣息兜頭將她裹挾。
“就這條。”
明凈的鏡面中映出兩道身影。
高大挺拔的男人身著件裁剪精良的黑色大衣,那雙冰川般灰白的深邃的眼眸半斂著,修長的手指勾住項鏈尾端輕巧一扣。
咔嗒。
一條鑲著奢華鉆石、又鉑金制成的華麗索套,便細細纏住那道纖薄的身形,那雙精致的眉眼冷淡地注視著鏡面。
如同被鎖住咽喉,拴住脖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