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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玩笑里點出隱約的真相,沈文昌苦笑著搖頭,不做回答。掛掉電話心里很氣,氣那邊的新同事轉身就告狀。沒兩天他就搬走了,中午在總部餐廳吃飯,和新同事談電碼與股票。
飯后給鄧月明掛電話,告訴他今天不回家吃飯。
“以后來吃午飯嗎?”鄧月明問他。
“不知道?!吧蛭牟核?。
“來吃晚飯?“鄧月明又問他。
“還是不知道。“沈文昌笑答。
“哎。“鄧月明輕輕應著。他不撒嬌,不好逗,電話里寡然無趣。沈文昌也失了興致,放棄了開車四十分鐘去看看他的念頭,只覺得有些厭氣。
沈文昌吃了一個星期的餐廳,和一位王處長交朋友。他來七十六號不見得是單槍匹馬,可多一個朋友總不會有錯。這位王處長坐鎮海關,近兩年很發跡,而且待人爽快,收錢公道,生意總想著自己人。沈文昌約他喝下午茶,笑問他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做進出口。
“搞得到,當然都可以做,可有些東西你我都搞不到嘛。現在備案都很緊,難道你要在周先生眼皮底下改備案?“王處長打趣他,他也笑呵呵,不爭辯。擬定三七的分成,王處長說:“我也想交沈先生這樣一個朋友,以前是沒機會?!皠e人那里他都收四六。
“我不交普通朋友。“沈文昌把茶推一邊,分一顆煙于王處長:“王處長也一定也不想交普通朋友。”
兩人當然是相視一笑,共同分享這不知何處上供而來的東北煙。
沈文昌還向他要一個人:“讓王處長笑話了,我不能動家里的人找這種人,不然我太太要念我。我要找個人,叫他帶著我大哥做做股票,見識一下先下的上海灘。我大哥真是……“他苦笑這搖頭,仿佛一言難盡:“他待我惡,仿佛我不是為政府做事,是給他做事!叫個人帶帶他,讓他別把心思放我這里?!?
“沈先生還是心善。“王處長笑著說,心里想:“善個屁,到時候叫人生不如死。不好動家里的人倒是真的?!?
“畢竟我叫他這么多年大哥,也真心實意待過他。但凡不是忍無可忍,也不至于勞煩王處長?!八椭^,點第二顆煙。眼里有戾氣,抬眼卻只有笑意。
“我明白我明白!“王處長也笑:“以前我老丈人在的時候,也頗多拘束!”
“對!對!頗多拘束!哈哈哈!“兩人相視笑起來,手里夾著煙,像風月場碰到了嫖友。
“沈太太現在也在上海?“王處長試探著問他。
沈文昌微笑點頭。
“哦……哦!“王處長惋惜的搖搖頭:“以后老哥出去玩,就不帶老弟你了!”
“嘖?!“沈文昌驚,驚后有喜——這是一種感情上的親近。
沈文昌很擅長用一種恰到好處的“獻丑來拉近陌生的感情。像西方人的自嘲,又帶著東方人的狡黠,因為往往給人共患難的意味。
“我現在一下班就回家,路上開車時間久,那邊又一定等到我才開晚飯。我太太這點很傳統。“他突然想起鄧月明,也是日日等他到才開午飯,心里一下子就軟了,覺得非常愧疚。
“我太太超過七點就不等了哈哈哈哈!”
他想起鄧月明,第二天中午就去見他。開車路上買了方片面包,花生醬,很隱秘的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