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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就是喜歡我,清澈明亮的眼眸,迷人的笑容,寬大的手掌無時無刻不再訴說著這點。這種認知如此強烈,令人頭暈腦脹。
“好。”
她得很努力提醒自己這是令人惋惜的家庭陰影,她還有正事要做,比如桌上還放著涼爽可口的湯面,才能忍住勾過方景澄的脖子,用牙齒細細碾壓他唇肉的沖動。
飯后夏茯主動提議說:“我陪你一起準備怎么樣?今天已經很晚了。”在起身的時候卻被收拾餐桌的方景澄輕輕壓住了大腿。
“這可不行,這是我們倆的事,我可舍不得你繼續費心了。可憐可憐我吧,我今天已經吃了太多醋,到現在還沒吃飽……”他將臟掉的餐具隨手放到一邊,彎起嘴角,漂亮的臉上有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而溫熱的手掌則慢慢擠壓著她大腿的皮肉,提醒夏茯自己重新開始培養的兄弟感情還沒到她想象的數值,一點日常的對話都有可能引發隱藏的嫉妒,畢竟他今天已經忍耐夠久了。
青年身形高大,他嬌小的戀人坐在椅子上反而比在臥室更方便他的動作。在她準備好接納一切之前,他會彎下腰,藏進潔白又漂亮的餐桌下,從喉嚨里擠出愉快的呼嚕聲,以便她理解自己究竟有多愛她,她又有多么甜美誘人。
最終,方景澄將筋疲力盡的女友抱上床鋪,他抹去下巴上的水痕,洗凈雙手,呼吸著甜膩又令人放松的家的味道,在一片混亂的廚房,哼著只有自己的理解的小調,慢慢翻攪被黃油炒香的蘋果碎塊。
……
“方老師,方斯宇老師。”
夏茯在第二次課程結束后逮住了方斯宇。
“逮住”兩個字很適合形容青年的狀態,他從不拖堂到點就走,除了零星回答幾個問題,在課程群內存在感基本為零,看起來實在不適應和人直接接觸。
聽到夏茯呼喊后,他后背直接繃成了一塊鐵板,停在原地起碼做了兩秒心理建設,才僵硬地轉過身,清秀的臉上帶著幾分茫然:
“有什么事么?夏茯同學。”
他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被那雙黑沉沉的眼眸無言注視時,不能怪方景澄不想親近他,夏茯覺得自己搭話都得帶點厚臉皮,她燦爛地笑著,以輕快的聲音發問:“你現在方便么?還記得我上次說要請你喝奶茶么?”
“是有這回事,你太客氣了。”
青年搭在公文包上的手指神經質地收縮,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像是傲慢的精英在努力壓制不耐,又像怕生的小動物正準備起跑。
夏茯猜是后面那個,難怪周老師要說他“乖巧”,她搬出最經典的我是你家大人熟人的說法,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景澄和周老師都說你咖啡因不耐受,所以我買了黑糖牛奶,沒有加茶葉,晚上也可以喝。你吃過晚飯了么?我還帶了點配茶的甜點,是景澄親手做的。”
難怪方景澄要主動烤蘋果派,一點突發事件勝過萬千鋪墊。
此話一出,方斯宇便掀起了眼皮,“景澄做的?”他望向她背后的青年,就像在觀察一尊復活的兵馬俑,驚訝之情溢于言表。
方景澄被盯得耳根發紅,他炸開一頭銀毛,拔高聲音解釋說:
“對啊,我做的,怎了么,不想吃男人做的點心么?”
“不,只是有點吃驚深刻……我們去鴻遠樓后面聊聊吧,我記得那里有個小花園。”
方斯宇輕輕嘆了口氣,落座后表情已經由最初的警覺變成了擔憂:
“你……哪里遇到困難了么?”
這個陰險的混蛋怎么在夏茯面前提這種問題?沒事就不能找自己的哥哥了么?他又不是凡事靠大哥的軟蛋。
方景澄覺得太陽穴上的青筋又開始跳了,他別開臉不去看方斯宇的表情,用手壓住大腿,深深吸氣,死死咬住那句險些脫口的“少瞧不起人了”,嘟噥說:
“沒有,我最近過得很好,只是難得兄弟見面關心下大哥罷了。”
青年渾身緊繃、皮膚發燙,并不比社交焦慮的方斯宇放松多少,可當他用空出的那只手去撫摸女友手背,偷偷觀察她的表情時,情況悄然發生了轉變,變得柔軟、平靜,甚至藏了點羞澀的甜蜜。
“而且我還沒有跟你正式介紹過吧,這是我女朋友夏茯,我們打算下學期一起回家實習。”
這很不像方景澄。
原來他總是很急于反駁他說的一切,可現在他似乎多了些底氣,即便迫切地想要離開自己,也能從女孩溫柔的愛情中汲取鞏固自我的力量。
他如此太依賴那姑娘了,仿佛他是她的孩子,其實讓方斯宇覺得有點惡心。
明明小時候的方景澄還沒有那么討厭,他不過是個喧雜又愛撒嬌的小男孩,和人相處的方式非常粗糙,他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他戀愛的樣子會這么惡心。
壞男人讓女人傷心。
因為家里有一位悲傷的母親,他在很小的時候深刻理解了這點。
然而他無法像母親證明自己已經獨立,勸服 她放棄失敗的婚姻,連好孩子都稱不上,所以更別提什么好男人了,他無趣又病弱的,無法許下相伴一生的承諾,所以最好不要伸手觸碰那些美好的靈魂。
學會忍耐,管好自己的事,履行兒子、哥哥的責任,不惹人心煩的生活已經是他最大的價值。
為什么一定要因為孤獨就拉上一個無辜的女孩呢?
“啊,哥哥你好,我是夏茯。”
方斯宇看著夏茯帶著渾然不覺的笑容,向自己問好。緩和兄弟關系的事突然加進了自己,她似乎也不習慣這種隆準的介紹,白凈的臉蛋有點發紅。
“我知道,周阿姨和我說過。”
他禮貌地沖她頷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謊。
這么多年來,方斯宇事實上沒有按照自己的意愿接觸過什么人。孟涵山會給每個靠近他的人打好招呼,老師、同學、主管,告訴他們自己是如何的脆弱、又如何的優秀。
被特別對待的滋味并不像弟弟想象中來的快樂,他活在真空的無菌室,會下意識避開那些同情他的人。
唯獨夏茯有點特殊,他在更早的時間段就認識了她。
因為他是方景澄的哥哥,所以那些方景澄那些小跟班總會在做事后,獻殷勤的匯報給自己,他幾乎是被迫地將視線投注給了夏茯,一個不該走進他生活的年輕姑娘。
他只是覺得她……可憐。假使方景澄不是個合格的戀人,他便會幫她,以更加曲折、他本人不會露面的方式,但方景澄更應該早點停下那些幼稚的行為。他在競賽開場前提醒方景澄適可而止,又把違章建筑的事順手遞給了奶奶,只可惜等待自己的是接連兩次失敗。
難道愛會因為阻礙燃燒得更加熱烈么?弟弟甚至鼓起勇氣直接把她帶到了自己面前,現在見方斯宇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生怕他又對女友說出什么掃興的話,就直接用甜點來堵他的嘴,殷勤地催促道:“嘗嘗點心吧,酥皮放久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