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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少說話少惹麻煩、只要成績好就夠了,努力看在眼里,金子自然會發光……難怪古代人被逼到走投無路,會拼了命選擇擊鼓鳴冤。
方景澄已經把可以講理的人帶給了她,這種關鍵時刻,人的嘴如果不能為了自己張開,那它長著還有什么意義?
江蓉不讓她說話她偏要說。
她已經砸了包志偉,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關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獎學金、競賽、順利畢業,為了想要的一切,她必須要把包志偉釘死在恥辱柱上。
夏茯松開了捏住毛巾的手指,將紅腫的傷口徹底暴露在光下:
“你說我和包同學合作過作業,關系很好,但他還是會把我打成這樣……那別的無辜的同學要是不小心惹到他又會怎么樣呢?”
“敏感的是包同學,而不是我。與其說讓我顧及同學情面,注意言行舉止不要刺激到他,把他送到醫院或者監獄改正一下性情是不是更好?”
“我不接受道歉。”
第18章
不接受道歉?送進醫院或者監獄?
她真一點不念同學情面, 打算讓他被通告批評、開除學籍么?
夏茯語音落下,江蓉和包志偉皆是一愣。后者險些捏斷手里的圓珠筆,維持不住“認真悔改”的姿態。他不過打了她一巴掌, 至于么?
而在夏茯態度變得強硬后,江蓉反倒想起她“受害人”的身份, 能聽得進她的訴求了。女人放緩聲音, 甚至顯得小心翼翼:
“夏茯,老師知道你很委屈, 但真的要這么做么?這種處分可是要留在檔案上的,你這樣做的話, 包同學以后就麻煩了。同學一場, 不如給他個機會, 先聽聽他的道歉?”
雖然夏茯說了不接受“道歉”,可實際情況卻是,從被保安抓住到現在,包志偉沒有一次真誠懺悔。
他不過被江蓉詢問時板著臉, 哼哼唧唧說了一句“對不起, 江姐,我打了她”,就在角落悶頭寫起了檢討。“快兩百斤的男孩”藏在三十歲出頭的“年輕媽媽”背后,等待女人為自己爭取從輕處理的機會。
直到現在,包志偉從江蓉主動放低姿態的行為中, 察覺到女人的庇護并非無所不能,方才感到驚慌失措。
包志偉汗如雨下,一張臉因焦急漲成了豬肝色。
他竭盡所能展示出自己的歉意, 小小的五官因為抽搐的肥肉擠作一團,不斷重復“對不起”的樣子好像一臺失靈的復讀機。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錯了,我真不該打你的,我沒控制住自己,我真不是東西,求求你原諒我吧,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好好改過,我給你當做牛做馬行不行?”
“求求你、求求你夏茯,對不起,真對不起,就原諒我這次吧。”
遲來的致歉未能平息夏茯的怒火,反令其越燃越烈。
她先是對江蓉拋下一句反問:
“是我找包同學麻煩的么?是我讓包同學打人的么?”
接著夏茯死死盯住堆疊詞語的男人,質問說:
“為什么?我說不要,說不喜歡,我那么害怕,我哭著求你的時候,你不停下來,不會覺得抱歉……”
“真等到我說了警察局,你才一下覺得后悔。你在和誰道歉?我還是書記?你真的覺得自己不對么?還是只是覺得害怕了?”
女孩瘦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她必須深深地吸氣,才能止住欲落的淚水。
眼淚在眼眶中晃動,將夏茯視野里的畫面統統扭曲,包志偉一會兒揚起手掌面目猙獰,一會兒合起手心卑躬屈膝。
這不可以思議的反差令夏茯覺得即可笑又憤怒。
回到女寢后,夏茯一直抱著電腦包不放,那個臟兮兮的背包似乎是她最后的心理支柱。
長廊的石柱表面粗糙好似砂紙,夏茯當時急著從地上爬起,十指被柱面拉出幾條長長的傷口,放到光下看血跡斑斑很是嚇人。
現在因為她抓包動作太大,細小的血珠又開始外滲,艷艷紅色在青年海水似湛藍的眸中擴散,一如他毫無道理的煩悶不斷膨脹,像灰云遮住藍天,開始醞釀風暴。
能出生在方景澄交際圈里的同齡人,哪個不是錦衣玉食、被人追捧的主?他從沒見過夏茯這種可憐的小東西。
她性格實在太軟了……
機會難得,讓她對著這些家伙發頓火也不錯。畢竟他也得收拾脾氣,扮演“英才班”的乖學生。
方景澄本來這么打算的,但眼前的鬧劇很快清空了他的耐性。
真是夠了。
像響尾蛇進攻前咬響尾鱗,方景澄頎長的手指猛地敲擊椅面,發出“咔咔”的響聲。有節奏的異響頓時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只見原本坐壁旁觀的青年幽幽開了口:
“江老師,輔導員愛惜學生前程,不斷給他機會是沒錯。”
“但能考進f大,哪個不是才華橫溢、未來充滿無限可能呢?為了一個包志偉,大家就要承擔被偷拍、被毆打的風險,心驚膽戰地上學?”
他笑容動人,牽動唇角專心凝視某物的模樣令人想到春日門廊懸掛的銀質風鈴,輕薄的銀片上有華麗的琺瑯花紋,被風吹動時輕輕晃動,反射出華美的光華。
但包志偉知道那笑意背后藏著什么,畢竟方景澄剛剛揍他時,也是這副人畜無害的表情。他好像被人一把按下了暫停鍵,噤若寒蟬。
方景澄不緊不慢地說著,言辭毫不掩飾。
“還是說江老師心里有把比較學生未來的秤?那我是英才班的新生,一年級只選五十幾個人出來,結果還被包同學打了。為了我以后更好發展,是不是讓包同學走比較好?”
在他的注視下,江蓉幾乎能感受到刀片抵住皮膚的涼意。
這個混小子,之前他插科打諢的樣子實在太有迷惑性了,她完全沒有意識到方景澄的威脅性。
江蓉只后悔自己沒有早點發現這點,請走這位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