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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一直不能孕育呢?殿下可曾......想過和離?”
“陛下子嗣眾多,不缺我一個,便是無嗣,又能如何?明懷,我認定你了,此生非卿不妻,切莫再提和離。”
“......”
崔謹垂眸輕嘆,略微停頓,提起另外一事,“殿下身邊,可有一名叫宛童的丫鬟?”
“嗯?她怎么了?”元清展開她畫到一半的卷軸,隨口問道。
他拿起一旁閑置的畫筆,蘸兩筆淡墨,欲作點綴補充。
崔謹眉心暗蹙,心里泛起幾分不快,她素來不喜旁人在畫上添枝加葉。
好在元清提筆半晌,終究沒敢落下。
好似不論如何落筆,他都會破壞畫中意境,做不到渾然一體,索性在新紙上另起爐灶,隨手涂抹。
崔謹這才輕輕將畫軸收到旁邊,神情如常,騰出位置給元清,慢慢道:“她機敏伶俐,我很喜歡,殿下可否割愛,將她賞賜于我?”
“她的確不錯,體貼心細。”元清將崔謹拉回身邊,笑問:“你不是只喜歡小尋小桑,不要旁人近身么?”
“小桑年小稚嫩,活潑愛鬧,妾身想身邊再多個沉穩些的。”
元清沉吟猶豫,手下筆跡遲滯。
“若殿下不方便,就算了。”
“沒什么不方便,也罷,允你。”
“多謝殿下。”
宛童也是元清從宮里帶出來的,屬于他身邊的“老人”。
其父原是一名太醫,精通醫理藥理,宛童自小耳濡目染,對各類藥材如數家珍。
可惜其父卷入斗爭,因“毒害貴人”獲罪,親眷充入掖庭,宛童也在其中。
宛童經常偷偷注意崔謹每日服用的藥物,甚至會翻看倒掉的藥渣。
崔謹用過避子湯藥,就是宛童翻藥渣得知的。
她將事情私傳得闔府盡知,往元清耳旁也沒少吹風。
爹爹已大張旗鼓、不留情面地處理過一個素檀,崔謹不想再在明面上動元清的人,免得傷他顏面。
故而借口將宛童要過來,壓在眼皮底下慢慢處置,看她如何再興風作浪。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元清抬眼打量崔謹,她側身坐著,似遠山含雪,不染塵埃。
他不由得收緊臂膀,微傾身子,向她貼近了些。
溫熱呼吸吹拂頸側,崔謹身軀僵硬,端起茶盞遞與元清,順勢將身挪退一尺有余,狀若隨口問起:“殿下讀書,可有成效?”
元清坐正身軀,笑容略帶苦澀,“岳父大人延請的都是鴻儒博士,我自是受益匪淺。”
“既有所獲,為何唉聲嘆氣?”
元清看著她,輕聲問道:“明懷,你是否也覺得我平庸無能,前途無望?”
“殿下赤心純粹,常人難以比擬,何必妄自菲薄。”
元清眼睛一亮,躊躇猶疑片刻,目光復雜,掀開卑弱皮骨,露出那一抹不該有的妄想給她看:“若我別有遠志,你會支持我嗎?”
崔謹心中一凜,眼神比他還要復雜。
沒想到,元清竟也懷有爭儲之心,是什么讓他動了如此妄念?大抵是爹爹吧。
“......妾身自當追隨殿下。”
元清提筆寫下兩行詩:“揚雄更有河東賦,惟待吹噓送上天。”
他試探地問崔謹,打問崔大人的向背,“不知風師意愿如何?”
崔謹心頭不悅,甚至莫名反感。
太子和晉王哪個都不是善茬,元清不知死活敢與他們相爭,無非想借爹爹的勢和力。
朝堂風云詭譎,宦海瞬息萬變,要在其中立足十分不易。
何況爹爹大權在握,本就大有眾矢之的的態勢,再妄議廢立儲君,著手硬送毫無根基的元清做太子,其難其險,可想而知。
崔謹心知先前他欲要辭官都是因為她,可未見得就與他在朝堂上的處境毫無干系。
以他的聰明敏銳,或許就是嗅到什么,不想參與儲位之爭,借機思退抽身呢?
崔謹不想父親的政治立場被她左右,更不愿她當推手,將他推入無可挽回的兇險境地。
“風師不偏不倚,持正守道,只向人間散播東風,不問誰能乘勢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