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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命鎖?
長命百歲有用嗎?
從前她有爹爹,爹爹只有她,現在他有家,有新的孩子。
她什么都沒有了。
“不喜歡,不想再戴了。”她說。
“這也是能說不喜歡就不要的?!”崔授暴怒,抓住她纖瘦的胳膊,用力,仿佛怕她下一刻就消失在眼前。
他如驚弓之鳥,受不得她身上有半分變數,生怕哪怕零星一點變化,也引來災殃,奪走她......
戴了多少年的長命鎖,沾著她的生機、印有她長大的每一步痕跡,給予他不少心安慰藉。
突然說不戴就不戴了,無疑摧毀了他所有平靜鎮定的根基。
他臂彎夾起孩子,大步急切地閃進屋內,在桌案妝臺上面一陣翻找,叮呤哐啷。
趙嬤嬤忙從箱籠里取出早上才放進去的長命鎖,哆哆嗦嗦抖著手,遞給他,“老爺,老爺......長命鎖在這兒。”
長命鎖安穩回到謹寶胸前,崔授長呼一口氣,他輕輕撫著寶貝鬢發臉頰,翻來覆去地看她。
“乖孩子,先戴著好不好?若實在不喜歡,待爹爹寫信請教過玄辰真人之后,再做定奪。”
謹寶心頭暖熱又空虛,長命鎖重新戴上了,依舊是那一塊。
她心底卻倍感怪異,覺得有什么已經徹底變了,就是跟以前不同了,連這屬于她的長命鎖,都像是染上看不見的濁淖,不干凈了。
謹寶委委屈屈,淚水沾滿眼睫,用手反復抹著金鎖,想去掉讓她不舒服的感覺。
可那污漬沒在鎖上,卻真實存在,在她心上。
“乖,乖,謹寶乖,不哭了,都是爹爹不對,不該兇寶寶。”
崔授抱起孩子,溫柔哄著,拉開擺弄長命鎖的小手,緊緊握在掌心。
正常來說,他決不迷信,愚蠢昏昧之輩才篤信巫鬼。
說破了天,也不過是安撫人心的把戲,他不吃這套。
但事情只要一與謹寶有關,他便自亂陣腳。
怪力亂神,子不語也。崔授也不語,他只是信一下,姑且信之也不妨事。
只要有用,只要能救她護她。
她的名字、居所,無一不是他可笑迷信的后果。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個起了作用,但既然她能平安長到今日,就說明心誠終歸是有用的。
有用,就不要瞎變動,維持原狀便好......
他高高舉著懷里這個最大的變數,恨不得將她縮小,變回三歲、變回五歲,乖巧軟萌,永遠只會粘著爹爹。
“寶寶看過妹妹弟弟了么?”
提起新添的兒女,崔授這才想起回府至今,還未去探望夫人和他們,略有失職。
他抱著寶貝,“和爹爹一起再去看看。”
謹寶不情愿地偏過頭,掙扎著從他懷里下來,“不想去。”
崔授不強求,不放心地問:“謹兒不喜歡他們?”
被說中心事,謹寶一下紅了眼眶,卻并不想承認自己有這樣的壞心思,更不想爹爹左右為難。
“沒......我只是、只是,他們長得太丑了......”
她找了個蹩腳難聽卻屬實的理由。
她從小喜歡漂亮好看的東西,興許是初生小嬰兒沒長開,皺巴巴的嚇到她了。
崔授這般想著,莞爾一笑:“小嬰兒都這樣,過幾日就俊俏了。”
難得早回家,崔授也沒有急著去正院,反而留在離園,看謹寶繼續給小桑扎頭發。
之后又陪她用飯,教她詩文、看她作畫。
謹寶在書畫一道,天賦著實了得,正經學畫不過三年,仿的名家字畫已是有板有眼。
“畫一幅爹爹。”崔授使喚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