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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聽此言，朝臣們都震驚不已，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了起來。

和北周一站，景昀居功最偉，為此平步青云、名揚天下；然而若是和敵國皇子勾結(jié)，這其中的戰(zhàn)功就值得深思了。

盛和帝的心口仿佛被一記重錘相擊，一時之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旁的田公公焦灼萬分，不得不從懷中掏出了瓷瓶，取出一枚紅色藥丸，塞入了盛和帝的手中。

楊彥冷眼旁觀，嘴角噙了一抹冷笑，便避開了視線，落在了景昀身上。

景昀面不改色，朝著趙倬正拱了拱手：“侯爺素來教我，為人之道，需俯仰無愧于天地。衛(wèi)簡懷一事，內(nèi)子雖然和他姐弟相稱，卻從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只是慈悲為懷，道是救了一個身世堪憐的少年，后來發(fā)生之事，實在是匪夷所思，出乎內(nèi)子的意料，至于我，一心遵從侯爺教誨，為大陳守疆衛(wèi)土，和那衛(wèi)簡懷在西北僅僅一面之緣，和北周一戰(zhàn)時也并不知道內(nèi)子所救的衛(wèi)泗乃北周皇子……”

寧臻川在一旁大驚失色：“什么？那衛(wèi)泗就是衛(wèi)簡懷？”

趙倬正厲聲道：“正是，他跟隨應(yīng)州都督寧珩潛伏在折沖府中，摸透了應(yīng)州軍備，在那謝雋春揮師殺入應(yīng)州時縱火假死逃匿返回了北周，寧珩出此紕漏，我身為他的師傅，亦難逃此責(zé)，此次歸京，為防邊疆生變，我已將寧珩帶回京師，扣在我府上，請陛下查明后一同責(zé)罰！”

寧臻川的身子晃了晃，差點沒一頭栽倒，他定了定神，跪倒在御前：“陛下，此中必定有什么誤會，衛(wèi)泗之名我記得，當(dāng)日救他一命時我也在場，他當(dāng)日身陷瀟湘館被打得重傷，十分可憐，這是做不得偽的，怎么可能會是北周皇子潛伏？珩兒深受陛下愛重，家人親朋又都在京城，又怎么可能會和他勾結(jié)？此間種種疑點，還望陛下明察！”

“信義侯，本王也覺得有些蹊蹺，”楊彥一臉凝重地出列，意有所指，“元熹他也深受陛下信任委以重任，實在沒什么緣由要和北周勾結(jié)，做出這傷天害理之事啊，難道其中另有什么緣由不成？”

信義侯凜然道：“瑞王殿下，臣和元熹一見如故，引為忘年之交，初初得知此事，比你還要震驚百倍。然而鐵證如山，雖然我不知定云侯為何會做出勾結(jié)北周之事，但他的夫人在戰(zhàn)事正酣時到訪北周，又在戰(zhàn)事結(jié)束時被他接回，實在難逃勾結(jié)北周牟取私利的嫌疑，元熹，”他看向景昀，神情肅穆，“陛下待你恩重如山，大陳乃是你的故土母國，你若是心中還有陛下、有大陳分毫，便將其中原委一一道來，陛下仁慈，說不得還能饒恕你的通敵之罪！”

此語一出，滿堂嘩然。

景昀怒氣上涌，眼中一片凌厲之色，寧珞被衛(wèi)泗設(shè)計擄走，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竟成了到訪北周，而他原本想金蟬脫殼，潛去北周救人，卻被誤以為親自去接寧珞，這是要讓他百口莫辯啊。

“敢問信義侯，是何人告知你衛(wèi)簡懷之事？又是何人血口噴人，說我夫人到訪北周，我親去接回？”他直視著信義侯，冷冷地問，“還請他不要藏頭匿尾，和我來圣上面前對質(zhì)。”

“誤會，全都是誤會！”鄒澤林也有些急了，“這數(shù)百場戰(zhàn)役，元熹拼死拒敵，牽扯了北周大半兵力，將落入敵手的昌州奪回，有什么理由去和那衛(wèi)簡懷串通了沆瀣一氣不成？別的不說，定云侯夫人一事我是明白的，那會兒……”

“澤林！”景昀厲聲道，“和珞兒沒關(guān)系。”

“你……”鄒澤林啞然住了口，他知道景昀在顧忌著什么，這大庭廣眾之下，若是被傳出定云侯夫人曾被北周皇子擄去這么多日子，寧珞的名節(jié)和清白便全毀了。

“啪”的一聲，眾人的目光齊齊朝著靖王楊魯看了過去，只見他臉色慘白，手中的奏折掉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道：“陛陛下……怪不得……陛下萬萬不可再縱容定云侯了……再如此下去，屆時皇室血脈堪危，這大陳百年基業(yè)必將葬送在定云侯手中！”

盛和帝的身子一歪，急劇地喘息了兩聲，喉中仿佛有什么堵塞了似的，田公公大驚失色，上前在他的后背猛拍了兩下，盛和帝這才緩過氣來。

景昀和楊彥幾乎同時朝前急急地走了兩步，景昀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楊彥疾步上前扶住了盛和帝。

“父皇！父皇你還好吧？”楊彥連連叫道，生氣地朝著楊魯看了過去，“皇叔父為何如此危言聳聽？定云侯和皇室血脈又有什么關(guān)系？難道他還能顛倒皇室血脈不成？咱們一事歸一事，不要東拉西扯，這都把父皇氣壞了！”

楊魯?shù)哪槺锏猛t：“瑞王殿下！你……你真是太仁善了！陛下，你三思啊！皇室血脈，不容混淆，臣有人證，只要臣是宗正一日，便不能容忍此等李代桃僵之事！”

景昀的心一沉，目光定定地看向楊魯，啞聲道：“你說什么？”

楊魯指著他的鼻尖，頜下花白的胡須一顫一顫的：“你父親有個侍妾青娘，曾伺候你母親十五年，對你的身世一清二楚，你怕她泄露秘密，將她拔舌送往了苦寒之地，實在是喪心病狂，幸好她沒有如你所愿死在那苦寒之地，因緣際會之下被人送到我這里，你乃你母親親生，怎么可能會是……”

“住口！休要拿那賤人來提及我母親，”景昀勃然大怒，上前便揪住了楊魯?shù)囊陆螅拔易匀皇俏夷赣H親生，你辱及先母，就算你是靖王，我也不能容你血口噴人！”

“你你你……敢在金殿之上動手……你蒙蔽陛下想要和北周勾結(jié)奪取這天下不成！”楊魯氣得渾身顫抖，“我拼著這條老命不要，也不能讓你得逞！”

金殿上亂成一團，金殿侍衛(wèi)都僵住了，不知道要上前救還是不救，鄒澤林和幾個素日交好的上前勸架，寧臻川也上前勸道：“昀兒，住手，有話好好說……”

這事情急轉(zhuǎn)而下，楊魯?shù)脑捴凶肿志渚潆[含著皇室秘聞，信義侯也有點懵了，朝著盛和帝看了過去：“陛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說句話??！”

盛和帝的臉色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他漠然看著亂哄哄的大殿，一字一句地道：“昀兒，你給朕撒手，靖王是朕的皇叔，你怎可對他無禮？”

景昀緊握的手指上青筋爆起，咬著牙緩緩地松了開來。

盛和帝一招手，聲音嘶?。骸岸ㄔ坪罹瓣?，目無天子，金殿咆哮，押入大理寺面壁思過?！?

說罷，他站了起來，也不去看景昀驚愕的臉色：“趙倬正、寧臻川、鄒沐意、皇叔，還有鄒澤林、彥兒，你們都到南書房來，其余人等，退朝。”

寧珞早上被景昀吵醒后，睡意便一掃而空，左右閑著沒事，等景錚和景曦去了瓊?cè)A書院，便辭別了大長公主，吩咐景勒安排人手，領(lǐng)著人一起出府往太清山下的別院而去。

小姝兒已經(jīng)七個多月了，自從有意識以來，這是她頭一次坐馬車出門，不時地拱著身子要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寧珞從奶娘手里接過她，耐心地和她指點著外面的東西：“那紅紅的是糖葫蘆，很好吃呢，酸酸甜甜的；那是騾子，可以馱小姝兒呢，嘚兒駕，不過灰溜溜的，長得沒有追月和逐云好看……”

小姝兒興奮地手舞足蹈，紅嘟嘟的小嘴唇一碰，口中吐出無意義的音節(jié)：“馬……馬馬……怕怕……乃……釀……”

寧珞又驚又喜：“姝兒會叫娘了嗎？快，再叫一聲聽聽，娘，娘娘?！?

她反復(fù)重復(fù)了兩句，小姝兒有點聽進去了：“娘娘娘……”

寧珞高興極了，按著她的腦袋便在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我的乖女兒，叫一聲爹爹聽聽，等你爹爹來了，非得樂暈了不可?！?

小姝兒不干了，自顧自地吹起了口水泡泡，她已經(jīng)開始長乳牙了，口水豐沛，經(jīng)常水漫金山，那圍脖要時時更換才能保持干爽。

馬車出了城，小姝兒便更興奮了，兩只胖乎乎的小腿在寧珞身上一個勁兒地蹬著，整個人都快要撲到窗口了，唬得寧珞慌忙將她撈回了懷里。

“小小姐真是活潑可愛，”綠松笑著道，“二夫人說了，夫人你小時候可沒這么好動?！?

“可不要被景大哥說中了，”寧珞也有些發(fā)愁了，“到時候她靜不下心來學(xué)琴棋書畫，難道還讓她去騎馬射箭不成？”

四葉在一旁樂了：“那感情好，虎父無犬女，小小姐以后便是俠女?！?

一車人說說笑笑，路上的時間轉(zhuǎn)瞬而過，太清山別院便到了。

別院中古木參天，一股清涼之意撲面而來，令人暑意全消。多時未至，這別院依然幽靜雅致，寧珞信步走在小徑上，將它重新游覽了一遍，后院的溫泉依然汩汩地冒著，只是沒了那妙曼的紗帳。想起第一次來這座別院時候的場景，她忍不住臉頰微熱。

看看天色，才剛過巳時，還要再過幾個時辰才能見到景昀。

寧珞有些意興闌珊，正想著要不要去太清觀里去消磨些時光，忽然，后院的圍墻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乎同時，景勒的聲音響起，幾句話若隱若現(xiàn)地刮進了寧珞的耳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