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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豐去開了門,徐淑妃緩步走了進來,花廳中已經(jīng)一切如常。盛和帝喝了冰糖雪梨水,稱贊了徐淑妃幾句,便說還有政事處理,便起身離開了。
徐淑妃和寧珞恭送出了毓仁宮,盛和帝瞧了瞧垂首斂息的寧珞,忽然便笑了:“珞兒還在生氣嗎?”
“臣婦不敢。”寧珞垂首立在一旁,語聲淡然。
盛和帝背著手走了幾步,忽然轉(zhuǎn)過身來沖著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旁來。
寧珞有些莫名其妙,卻不得不走了過去,困惑地瞧著盛和帝。
“方才朕說得急躁了些,并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只是在想著,若是重來一次,朕是不是能把家事處理得更好一些。”盛和帝悵然道。
這也算是在變相地和寧珞表示歉意了,到底眼前的人是一國之君,不是可以隨意使小性子的,寧珞的語聲也委婉了起來:“陛下對骨肉親情的眷戀,本就無可厚非,世人皆是如此,臣婦方才逾矩了,些許狂妄之語,還請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盛和帝看向她的眼神深邃,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你方才說要和朕打個賭,朕倒是來了興致。若是如你所說,朕的確看錯了人,他們的反目只是天性使然,無可阻擋,朕便再也不管你和昀兒的事情,不論昀兒今后能走到哪一步,惟愿你和昀兒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頭偕老。”
寧珞倏地抬起頭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可若是你看錯了人,你愿意下什么賭注?”盛和帝淡淡地問。
“若是我看錯了人,瑞王殿下胸襟寬廣,已將前塵舊恨全部拋卻,能有容人之雅量,愛護手足之胸懷,臣婦愿賠上身家性命,以贖我妄言之罪!”寧珞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回到了定云侯府,寧珞有些胸悶,在臥房里小憩了片刻,哪知道這一睡便睡了過去,等醒過來已經(jīng)日落黃昏。
她睡得并不是太好,夢中紛亂一片,她又回到了前世,看到了那個掙扎在死亡邊緣的自己,更看到了那些和她有著無盡牽扯的男子,耳畔仿佛還回響著他們一聲一聲的呼喊。
躺在床上怔楞了半晌,她才從舊夢中回過神來,只是睡了這一覺,身子未見舒爽,反而頭越發(fā)疼痛了起來。
她叫了一聲綠松,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有點嘶啞。綠松推門而入,笑著道:“夫人你可算醒了,侯爺在外面等了你好久了,都不讓我們吵你。”
“什么時候了?”寧珞喃喃地問,和盛和帝的那番話,讓她的心緒大起大伏,此時還難以平靜。
“已經(jīng)過了申時了。”綠松覺得有些不對,探手去摸,忽然驚叫了一聲,“夫人,你起燒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了起來,景昀一下子便到了她的床邊,一摸她的額頭,神情一下子焦灼了起來:“怎么這么燙?出去受涼了嗎?誰跟著去的毓仁宮?出了什么事嗎?”
紫晶也進來了,這次是她隨身伺候入的宮,然而盛和帝說話的時候都被支開了,自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一見寧珞潮紅的雙頰,她急得都要掉眼淚了:“沒出什么事啊……剛才還好好的……”
“我沒什么……就是有點頭暈惡心……”寧珞忙道,“歇一會兒就好。”
“頭暈惡心?”景昀忽然精神了起來,“難道是有了?”
寧珞連忙搖頭,只是她話還沒出口,景昀便一下子不見了,想是去找金大夫去了。
饒是寧珞身子不適,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的月事都還沒來,怎么可能有孕?景昀這是在犯傻啊,這回要被金大夫笑上好幾個月。
果不其然,金大夫過來的時候笑得臉上都起褶子了,景昀已經(jīng)沒了方才的神氣,一張臉繃得緊緊的。
金大夫搭脈問診,不一會兒便查清了病由,寧珞的不適是因為天氣變熱中暑導(dǎo)致的,兼之郁結(jié)在心、焦慮過多,休憩后反而各種癥狀都出來了,金大夫用金針刺人中、中沖、涌泉等穴,頭暈惡心便好了許多,接下來只要安心靜養(yǎng)幾日便可痊愈。
只是這“郁結(jié)在心”四個字卻讓景昀警惕了起來,這四個字他聽得太多了,當(dāng)年俞明鈺纏綿病榻,金大夫最常用的便是這四個字。
隨之而來探病的景錚和景曦圍著嫂嫂絮叨了才沒幾句,被沉著臉的大哥嚇得連忙告辭;姝兒自然被奶娘抱著離得遠遠的,深怕被過了病氣;幾名婢女忙前忙后,替寧珞擦了把身子,等寧珞用了點白粥和清口小菜,這便收拾了東西退了出去。
四周終于安靜了下來,景昀坐在床頭,凝視著寧珞的雙眸,低聲問道:“說吧,今日你進宮,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聽說,陛下也去了毓仁宮。”
寧珞知道瞞不了他,卻知道絕不能讓他知道盛和帝心中的真實想法,如果景昀知道,那他們父子倆好不容易破冰的感情只怕立刻會陷入僵境。她早已想好了說辭,半撐起身子,靠在了景昀身上,柔聲道:“陛下的確來了,他收到了你的印章十分高興,只怕這幾日就在籌劃讓你認(rèn)祖歸宗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這對我們是福是禍,一時心里愁得慌。”
景昀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臉頰:“這有什么好愁的?你若是不喜歡,我也懶得當(dāng)這勞什子皇子,既費心又費力的,我和陛下去說說,只要我心里視他為父便好了,那些虛名不要也罷。”
寧珞飛快地?fù)u了搖頭,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到了現(xiàn)在這種地步,若是再強行拒絕,既不孝又不忠,景昀還怎能在這大陳朝堂立足?
“那你便不許愁了,萬事有我,你只管替我好好守著這侯府就好。”景昀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
寧珞點了點頭,忽然問道:“景大哥,你后不后悔認(rèn)識了我?后不后悔和我在一起?”
景昀啞然失笑,故意沉下臉來,一掌輕輕拍在了她的臀部:“該打,居然現(xiàn)在還要問我這個問題。”
寧珞又羞又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景大哥你欺負(fù)人!”
“你才在欺負(fù)我吧?”景昀恨恨地道,“這是要我把心都掏出來給你看嗎?這輩子,我最快活的便是和你定親成婚,若是沒有你,只怕我還在這紅塵中尋尋覓覓,孤苦伶仃呢。”
寧珞的眼圈有些泛紅,好一會兒才道:“景大哥,我也是,我真后悔,從前浪費了這么多的時光……”
若是一開始就和景昀相愛,是不是就不會有楊彥的不死不休?
然而,若是沒有楊彥的負(fù)心薄幸,她又怎能體會到景昀的深情執(zhí)著?
或者,這便是命吧,命中注定她要經(jīng)此一劫。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四周悄寂無聲,只有油燈偶爾的爆芯聲,還有窗外夏蟲隱約的鳴叫聲……
“篤篤篤”的敲門聲響了起來,景勒煞風(fēng)景的聲音焦灼地傳來:“侯爺,李成林有急報送到!”
作者有話要說: 珞兒和陛下打賭了,讓楊彥來助珞兒一臂之力吧哦哈哈哈哈哈
☆、第126章
急報是留在西北的李成林送來的,景昀離開時,和談已經(jīng)基本談妥,還有一些雜事要處理,彼時北周內(nèi)戰(zhàn)正酣,謝雋春也早已回去。樂文小說景昀生怕邊境會有什么異變,便讓李成林務(wù)必一月一報,不可懈怠。
然而像今晚這樣加了火漆蓋了“急”印的,卻是十分少見。
景昀離開了臥房,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
“出了什么事了?”寧珞見他眉心緊皺,不由得擔(dān)心地問道。
景昀恍然回過神來,笑了笑道:“喜事,李成林要娶媳婦了,你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