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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珞看著這封信,心里高興得很。
榻尾雪團慵懶地躺著,寧珞的一雙玉足正好取暖,偶爾拿腳尖撓撓雪團的肚子,雪團也不惱,只是睜開藍色的貓眼,譴責地看上她一眼,“喵嗚”叫上一聲,連挪窩都懶得挪。
寧珞心情好得很,也就不計較這雪團的無禮了。
這前前后后雞飛狗跳了快五六日了,今日總算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恰逢書院休沐,她總算可以好好放松心情享受一下了。
那日寧臻川一腳踹開了門,家里亂成了一團,寧珞這才知道,寧珩和寧淮居然互換了身份,寧淮去考了春闈,寧珩去了武舉。
這可是藐視朝廷的重罪,寧臻川拉著寧珩便要去投案,秦湘蘭哪里會肯,一時之間家里亂成一團。
還沒等大家一起拿出個章法來,圣旨來了,宣寧臻川、寧珩、寧淮入宮。
一家人提心吊膽了一個多時辰,快半夜了才知道,景昀早就已經向皇帝稟報過這件事情,也不知道他怎么說的,皇帝居然對寧家倆兄弟很感興趣,互換了名額是他親筆御批的,還親自召見了他們問話。
寧臻川目瞪口呆,又過了一日,喜報雙雙而至,寧淮中了第一十八名,而寧珩得了武舉第三,其中騎射一科奪魁。
兩兄弟各自得償所愿,滿心歡喜,一起大醉了一場。
當晚,寧家上下喜氣洋洋,唯有寧臻明和寧臻川二人郁郁寡歡,都覺愧對對方。
又過了一日,景昀以自己的名義將二人請至歸云居賠罪,終于解開了兩兄弟的十多年來的心結。因著多年前寧臻川的那次意外,兩人都對對方抱愧良多,不僅自己為了對方著想,還拼命讓自己的子女遷就對方的子女,到了最后,喜文的偏被逼著去了從武,愛武的偏被逼著學文,尤其是寧臻川,生怕寧珩太過出挑搶了寧淮的爵位。
現如今陰霾盡掃,尤其是寧珩、寧淮兩兄弟,各自喜笑顏開,一個入了信義侯的禁軍大營,一個明日參加殿試,再不濟也有個二甲進士出身,仕途可期。
“姑娘你瞧它這懶樣,都肥上一圈了。”耳邊傳來了綠竹清脆的聲音,只見綠竹一邊說一邊將烹好的龍井放在塌前,順手將旁邊新鮮的覆盆子用牙簽戳起,好似一個個晶瑩剔透的糖葫蘆串,這覆盆子又香又甜,是孫管家從太清山上摘來的野果,送過來一大盆,寧珞特別喜歡。
“就讓它懶吧,”寧珞慵懶地接了過來,“這樣挺好。”
“月初便是書院的賞花會了,七姑娘這幾日都沒日沒夜地習琴呢,怎么姑娘你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呷了一口茶,口中清香四溢,寧珞不以為意地道:“七姐姐喜歡便好,她若是能在琴技上拔得頭籌,那我們寧府可算是三喜臨門了。”
綠竹掩著嘴樂了:“是啊,二房里的人進出都輕手輕腳的,二夫人說了,這是七姑娘飛黃騰達的好機會,誰要是擾了七姑娘練琴,打斷她的腿。”
寧珞也笑了,二嬸娘八成是想讓寧萱在賞花會上找個好婆家,嫁入高門。只不過她們期望太高,寧萱自尊心又太強,若是沒得上名次寧萱會不會就此一蹶不振?得找個時機勸上一勸才是。
正說著呢,紫晶進來了,一臉神秘地道:“九姑娘,猜猜前廳來了誰?”
“快說快說,賣什么關子。”綠竹催促道。
“瑞王殿下在前廳和三爺喝茶呢,”紫晶很是高興,“上回瑞王殿下來的時候你不在,這回可算碰上了。”
屏門后,寧珞屏息凝神,耳邊傳來了楊彥和寧臻川的說笑聲,想來相談正歡。
寧臻川曾在國子監任祭酒,一些皇家子弟都曾在國子監就讀,和寧臻川也算是有師徒之誼,楊彥屢次登門,用的便是“請教學問”的名義。
“和寧大人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楊彥笑著道,“前日聽說寧珩高中武舉探花,珞妹更是才貌雙全,寧大人的一雙兒女有寧大人教養,真是好福氣。”
“殿下謬贊了,”寧臻川的語聲溫和,“殿下這兩年潛心向學,學識一日千里,該是下官佩服才是。”
“寧大人這樣說,我倒是惶恐了,學無止境,以后還要有勞寧大人教我。”楊彥謙遜地道。
“不敢,殿下盡管吩咐便是。”
“對了,珞妹今日在家吧?我從宮中帶了御廚新做的槐花糕來,以前在宮中她最愛吃這個了。”
“有勞殿下掛念,我替珞兒謝過殿下。”寧臻川接過槐花糕裝糊涂。
楊彥忍不住了:“不知道寧大人能否請珞妹出來一見?過幾日便是賞花會了,不知道她喜歡什么花,我讓人在她案頭多放一些。”
寧臻川這才一臉的恍然大悟:“多謝殿下,殿下稍候片刻。”
寧珞在后邊眉頭一蹙,沖著綠竹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綠竹會意,躡手躡腳地出去了。
片刻之后,寧德一溜兒小跑過來回道:“三爺,九姑娘有些頭疼,躺下歇息了。”
寧臻川歉然道:“這可真是不巧了。”
楊彥略顯失望,振作了一下笑道:“不妨事,想必是這幾日功課緊,還請寧大人替我帶句話,讓珞妹好好歇息,養好身子才最要緊。”
“一定帶到,多謝殿下的槐花糕。”寧臻川躬身致謝。
將楊彥送出門去,寧臻川回到前廳,沖著屏門處輕咳了一聲:“還不出來?好端端的,躲在這里做什么?”
寧珞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欲言又止。
寧臻川揮了揮手,伺候的家仆都出去了,隨即示意寧珞到身邊坐下,溫和地道:“為什么不想見瑞王殿下?是和他吵架了嗎?”
寧珞搖了搖頭:“沒吵架,不過,我以后都不想見他了。”
寧臻川有些摸不著頭腦,以為女兒在耍什么小孩子脾氣,想了一下便勸道:“珞兒,你剛才不見他倒也沒什么,男人嘛,總是越難得到才會越珍惜,他雖然此時這么喜歡你,可你畢竟才十四歲,難保以后會發生什么,不過,你要拿捏好分寸,不要弄巧成拙。”
“不是,爹,我說真的,”寧珞有些急了,“就算瑞王殿下再好,我也不喜歡他,更何況,他和這個好字差了十萬八千里。”
寧臻川越發納悶了:“你們倆從前不是挺要好的嗎?更何況,我留心瑞王殿下有段時日了,幾位殿下里就數他行事周全、溫文有禮,更何況他和太子殿下自□□好,也算是有一母之誼,以后定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你若是嫁過去,必定不會受了委屈。”
“我不愿嫁皇室中人,”寧珞斷然道,“我今生只愿求一良人,能和爹娘一樣,一生一世一雙人,甜甜美美地過一輩子。”
“這……”寧臻川憂心忡忡地看著她,“傻孩子,這種事情可遇而不可求,你若是用這樣的理由商議婚事,只怕要被人冠以善妒之名。依我看,瑞王殿下對你一往情深,若是你們兩情繾綣,成親后你稍稍提上一提,說不準他也能應允。”
寧珞在心里冷笑了一聲,一往情深?再情深也抵不過他想要坐上龍椅的野心。“爹,總而言之,女兒不喜歡瑞王殿下,若是以后他來提親,還請父親萬萬不可應允。”
寧臻川盯著她,目光漸漸凝重了起來:“珞兒,你告訴爹,忽然不喜歡瑞王殿下了,可是有什么特殊的緣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