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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珞沉默良久,有心想告訴父親上輩子的事情,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自圓其說,寧臻川卻誤會了,一臉的不可思議:“難道你心里有了其他人不成?珞兒,你還小,可不能聽信了旁人的花言巧語,女兒家萬萬不能行差踏錯,你快告訴爹,那人是誰?多大年紀?是做什么的?”
這連珠炮似的問話出自寧臻川之口,實在有些匪夷所思,要知道,這位中書令大人就算在朝堂之上面對皇帝都沒這么失態過。
寧珞抿嘴忍住笑道:“爹,你在想什么啊,沒有什么旁人,我原本也沒多喜歡瑞王殿下,更何況……”
“更何況什么?”寧臻川毫不松懈,這可是他和秦湘蘭的寶貝疙瘩,萬萬不能有什么閃失。
寧珞終于下定了決心,早點說,就算寧臻川不信,也好讓他有個警醒。她的小臉垮了下來,神情有些沮喪,小聲道:“爹,我說了你可不能罵我。”
寧臻川被她說得有些惴惴了起來,強自鎮定道:“珞兒不要害怕,萬事有爹呢。”
“我那日去了太清觀和清虛道長誦經祈福,回來之后便做了一個夢,”寧珞壓低了聲音在寧臻川的耳邊輕聲道,語聲帶著些許的顫抖,“夢見瑞王想做皇帝,殺了很多人,連爹爹和哥哥都沒有放過,女兒也被他身邊的人害死了。”
“哐啷”一聲,寧臻川手中的茶盅掉在了地上碎了。
他的臉色慘白,定定地看著寧珞,好半天才啞聲道:“珞兒,你在胡說什么……”
“爹,”寧珞迎向他的目光,眼中一片坦誠,“珞兒一見到瑞王殿下就想到這個夢,爹,就算瑞王殿下再好,女兒也不喜歡了。”
寧臻川驚疑不定,太子體弱,他身在朝堂,幾個皇子的蠢蠢欲動也看在眼里,可楊彥一直對太子兄友弟恭,更別提楊彥的性情溫潤風雅,怎么可能會大肆屠殺異己?而寧珞一名閨閣女子,又怎么會在拜見圣人后忽然明白朝堂云譎波詭?難道……真的有什么玄機?
“我明白了,只是你……萬萬不可和別人提起這夢半句,以免惹來禍端。”他沉吟了片刻道。
寧珞點了點頭,擔憂地道:“爹,你在朝中也要小心些。”
“我知道,不過忠君愛民乃是臣子本分,太子既然身為儲君,我等自然要盡心輔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寧臻川眼神澹然,神情堅毅。
父親向來就是這樣忠正耿直,寧珞一點兒也不意外,只是難免還是心頭郁郁,要她的話,恨不得父親立刻辭了這中書令的位置,領個清閑不管事的差事,一家人就此和和美美的,多好。
眼看著天色還早,她便說要去散散心,叫了寧德、寧全護在左右,領了綠竹和紫晶便出了府門。
哪知道剛出府門,側邊的小巷里便有人走了出來,那素來溫潤可親的臉龐此時染上了幾分陰沉之色,直直地看著她道:“珞兒,你果然在誑我。”
☆、第21章
寧珞被嚇得一連后退了好幾步,驚喘了幾聲才緩過神來:“你……你躲在這里嚇我做什么!”
楊彥等了這好一會兒,見她捂著胸口一臉驚嚇,嫣紅的嘴唇微翕著,黝黑的墨瞳瞪得圓圓的,脫俗中透著天真,原本一肚子的氣惱頓時不翼而飛。
“珞兒為什么故意不見我?”他放柔了聲調,“是我什么地方惹你生氣了嗎?”
“殿下此言差矣,”寧珞暗自后悔,一臉正色地道,“我才從床上起了,想出來透透氣,倒是殿下,放著這么多正事不做,專程等在此處見我,讓人聽見了,倒要笑話殿下不分輕重。”
楊彥不由得胸口一滯,他自然知道自己這樣不妥當,只是自從開春以來,寧珞忽然對他愛理不理了,這讓他越來越不是滋味。
那個追在他屁股后頭一口一個瑞王哥哥、看到他會臉紅羞澀的珞妹妹呢?
以前軟軟胖胖天真可愛的小丫頭,現在出落得嬌美俏麗,卻忽然一下對他疏遠冷淡了起來,就好像他親手養大的寵物變成了別人似的。
怪不得有人送了一封匿名的書信來,提醒他小心提防有人在背后使壞要挖了他的墻角。
想到這里,楊彥勉強扯了扯嘴角:“我想你了,你不肯見我,自然我要想方設法見你。”
“殿下請自重,雖然你我因*皇后和寶寧公主交好,但卻無私情,你這樣說著實讓人誤解。”寧珞冷冷地道。
楊彥又氣又急,不假思索就抬手去抓她的衣袖:“珞兒你到底是受了誰的挑唆?怎么就忽然就變了個樣兒?”
一股大力襲來,一個身影不知道從哪里竄了出來,一頭撞在了楊彥的肚子上,楊彥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了幾步,幸好被于安扶住才沒摔倒。
身后的幾個侍衛一下子抽出刀來,兩個護在了楊彥面前,一個則劈頭就是一刀朝著那個身影砍了過去。
那身影就地一滾,居然躲過了那一刀,寧珞定睛一看頓時傻了眼了,只見衛泗擋在她面前惡狠狠地盯著楊彥,好像一只雪地里的小野狼似的,雙眼都透著一股噬人的寒光。
“別……誤會……住手!”她叫苦不迭地道,“衛泗你這是干什么,快和瑞王殿下賠罪!”
楊彥一招手,那侍衛立刻回到了他面前,跪地請罪:“屬下護衛不當,請殿下責罰。”
“好了,沒你的事了,”楊彥擺了擺手,他已經從剛才的氣惱中回過神來,現在這架勢,要是鬧出事來,只怕明日滿城都會傳遍了,他楊彥為了女色大鬧寧國公府。
他看了看衛泗,溫言笑道:“你是九姑娘的家仆?倒是忠心,本王便不怪罪于你了。”
“快謝過殿下!”寧珞舒了一口氣,瞪了衛泗一眼。
衛泗卻沒應聲,只是沉默著站了起來,后退了兩步站在了寧珞的身后,他的腿還是一瘸一拐的,想來上次受的傷還沒有好全。
楊彥也不以為意,柔聲對寧珞道:“珞兒,方才是我著急了,女孩兒家,總是會患得患失,我不怪你,總有一日,你會明白我的心意,我先走了,你也別總是念著我的不好,想想以前我替你扎紙鳶采果子時,你笑得多開心呢,多想想我的好成嗎?”
寧珞定定地看著他,猝然別開臉去,眼中隱隱泛起一層水光。
馬蹄聲漸行漸遠,楊彥一行走了,寧珞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一片蒼涼。
是啊,她和楊彥也曾有過美好的時光,只是,這些美好早已被世間的美色權勢所侵蝕,除了徒留傷感,再也沒有意義。
她定了定神,正要好好教訓一下衛泗,卻見那人別開臉去,埋首朝著大門走去。
“等一等,”寧珞有些氣惱,“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誰?居然還敢撞過來,他要是下令把你砍了,我都救不了你!”
那背影滯了滯,好半天才悶聲道:“你不是討厭我嗎?砍了便砍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誰說我討厭你?”寧珞氣壞了,這小孩子腦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討厭你我為什么要把你救下來?你以為救你就和吃飯睡覺一樣容易嗎?”
衛泗倏地轉過身來,他的眸色和常人不太一樣,是一種很漂亮的棕色,透著琥珀般的光芒:“那為什么九姑娘連看都不來看我一眼,還說等我傷好了就把我送出府去?”
寧珞語塞,好一會兒才道:“我看你年紀雖小,卻有鴻鵠之志,想替你找個更好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