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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就花了一個多時辰,除去涂改和劃掉的,名錄上一共有一百五十二件,實際一共一百四十八件,有一對和田玉佩、赤金鑲寶石項圈等四件不知所蹤。
田嬤嬤滿頭大汗,指天發誓道:“姑娘,我可真不知道這怎么回事,每次進出我都是和綠松一起的,物件都拿放得萬分小心,我跟了夫人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紕漏,我……我還不如去死了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景昀:我的戲份為何這么少?
醋哥:先治幾個刁仆。
景昀:直接娶進侯府,我來治!
醋哥:……(那我還寫啥文啊摔)
☆、第5章
田嬤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邊用手捶著腦袋一邊嚎哭了起來。
綠松也嚇壞了,跪在地上啜泣著:“奴婢萬萬不敢偷取藏私,姑娘明察!”
寧珞心里跟那明鏡似的,沉吟了片刻道:“莫不是取放不小心被人打碎了?”
就算是打碎了也該有殘骸,這四件寶貝肯定是被人偷藏走了,然而此事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了,要查勢必要勞師動眾,還要牽扯到綠松,更何況田嬤嬤的丈夫還是替秦湘蘭在外掌管部分商鋪的管事,這牽一發而動全身,此時還不能打草驚蛇。
“夫人呢……我要去找夫人做主,”田嬤嬤哭道,“備不住是有些小蹄子手癢,偷偷多摸了幾下,碎了壞了便扔了,倒把這黑鍋扔給老奴了……”
“田嬤嬤你不要血口噴人!”綠松急了眼了,“我怎么會做這種事情,要是碰壞了直接和姑娘說了領板子就是了,就算打死我也不怨!”
“好,我們一起去找夫人評理,”田嬤嬤一把拽住了她,綠松氣得推了她一把,兩個人頓時廝打了起來,一旁的紫晶惶恐地上前勸架,身上挨了好幾下也快哭了。
“夠了!”寧珞厲聲喝道,“你們再這樣,就別怪我不客氣,把這件事情稟告祖母由她處置。”
田嬤嬤一凜,頓時松了手,伏在地上哭道:“姑娘可不要啊……老奴真的冤枉……”
寧珞的語氣稍緩:“哭哭啼啼的像個什么樣。你跟了我母親這么久,我自然是信你的,好了,也是幾個不太值錢的東西,就當你們得個教訓,以后要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再也不能小心大意了,不然的話,就算搬出母親也沒用,祖母定會報官處置。”
田嬤嬤不敢再撒潑,顫聲道:“是,謝姑娘恩典。”
寧珞站了起來,直視著田嬤嬤:“好了,嬤嬤你先到一旁去,我挑兩件東西,到時候一并記到名錄里,何年何月何人取走,就算是我也不可懈怠。”
三人齊聲應了聲“是”,寧珞也不再管她們,徑自在兩旁的架子來回走了片刻,選了一串紫檀手珠和一個纏枝牡丹紋鎏金熏爐。
這一耽擱,眼看著就到了午膳的時候了,寧珞三步并作兩步,急急地趕到寧珩的住處,院子里已經沒人了,寧珞深吸了一口氣,在門口理了理鬢發,這才推開了書房的門。
寧珩懶洋洋地坐在書案旁,手里折著一本書,目光卻落在了窗外的一棵冬青上。
“哥,你一個人?”寧珞有些失望,其實見到景昀也沒什么好說的,她想知道的事,現在的景昀也不知道,她只是單純地想多看幾眼,看看這個前世據說對她深情刻骨的男人。
寧珩沒看出妹妹的小心思,把書一丟笑道:“你來得正好,我正頭疼著呢,待會兒午膳的時候你和爹敲敲邊鼓,這個春闈……我就不去了?”
寧珞好笑地看著自家兄長,寧珩和祖父一樣喜武,一提到舞槍弄劍、兵法兵書便眉飛色舞,一讀書卻不甘不愿。祖父還在時在孫子輩中最喜愛寧珩,說此子根骨奇佳,可以繼承他的衣缽,一早便替他找好了師傅——名揚天下的長信侯曾霽安,然而寧臻川卻希望寧珩習文,在祖父去世后,寧臻川更是鐵了心要把寧珩從武學之路上拽回來,逼著他就讀了瓊華書院。
算了算日子,今年應該就是寧珩參加春闈的日子,去年秋試,寧珩勉強以倒數第二入了圍,寧臻川略顯失望,更加嚴格地督促寧珩,盼著他春闈也能得個功名。
“哥,爹爹也是為你好,”寧珞勸道,前世寧珩戰死沙場,她也不希望哥哥走以前的老路,不求功名利祿,只求一家人平安順遂,“你要是從了軍,我們就要分開了,我舍不得你。”
“傻妹妹,北周居心叵測,烏桓虎視眈眈,男子漢大丈夫,當然要以建功立業保家衛國為重,怎可貪戀私情。”寧珩的聲音鏗鏘,眉宇間還帶著青年獨有的意氣風發。
寧珞呆了呆,心里一陣難過,這春闈一去,便是寧珩和寧臻川幾乎斷絕關系的四年:寧珩故意喝得酩酊大醉,沒去參加春闈,被寧臻川趕出家門,一人搬出了寧國公府,一年多后更是不顧家里反對跟隨長信侯從了軍,最后在和北周一戰中身死。
“保家衛國并不一定要習武從軍,身為文官更是責任重大,你看爹爹,不也是為了大陳在操勞嗎?”寧珞反駁道。
“那不一樣。”寧珩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好了,你就說幫還是不幫吧?不幫我自己想辦法。”
寧珞無奈地道:“好,這事得從長計議,我會勸爹爹的,可你也別太執拗了。”
兩兄妹一路說著話,不一會兒就到了寧臻川的院中。家仆已經備好了午膳,寧臻川和秦湘蘭正坐在廳內,兩個人輕言細語地說著話,秦湘蘭雖然已經三十多了,但依然有著江南女子的溫婉和精致,那目光一直溫柔地停留在寧臻川的身上,還不時地替他整理衣襟。
寧珞眼底有些發熱,這場景是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就在半年后,因為祖母的堅持和信陽長公主的撮合,父親被逼無奈,納了一直仰慕他的安國公家孫女為妾,從此之后,家里便再無寧日,最后秦湘蘭含恨郁郁而終。
“珞兒,珩兒,”秦湘蘭一見一雙兒女,頓時眉眼都笑了開來,柔聲叫道,“快些坐下,今日有你們喜歡吃的蝦餃。”
大家都落了座,吃起菜來,秦湘蘭特意讓廚房燉了一碗豬腦,說是讓寧珞以形補形,生怕她磕壞了腦子。
“娘,我吃了成了豬了怎么辦?”寧珞忍住笑道。
秦湘蘭瞪了她一眼:“盡胡說。”
“豬腦也沒事,找不到婆家哥養著你就是了。”寧珩笑嘻嘻地道。
這回連寧臻川也瞪他了:“你胡說什么,溫書溫得如何了?”
寧珩不吱聲了,埋頭用膳,秦湘蘭看得心疼,夾了好幾筷菜放進他碗里:“你也多吃點,這些天讀書辛苦了。”
“梅花香自苦寒來,此時的辛苦是為了他日后可堪大用,你就別慣著了。”寧臻川無奈地道。
“我知道,”秦湘蘭柔聲道,“珩兒也明白你的一片苦心。”
寧珩抬起頭來,欲言又止。
寧珞深怕他忍不住和寧臻川吵翻,在桌下踢了他一腳,笑著道:“爹,你這么博學多才,哥說什么也不能太墮了你的威名。”
寧臻川笑了起來:“珞兒說得沒錯,虎父無犬子,珩兒好好努力,一定能金榜題名。”
寧珩咬牙忍了忍,這才悶悶不樂地點頭應了一聲。
“依我看,除了用功,運氣也很重要,”秦湘蘭想了想道,“珞兒,不如我們過幾天到太清觀為你哥哥去祈福,求圣人保佑你哥哥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