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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亦對他印象不好,就不想搭理他,沖屋內高喊了一聲:“陸文。”
“進來。”陸文在房間里應了一聲,桑亦便繞過陸良華進了屋內。
陸文的房間很小很小,一張小床外只能站個人,桑亦坐在床上小聲跟他說話:“我們老板答應了借錢,你放心吧,我肯定給你把錢湊夠了,你放寬心去治病,人家說了生病的人不能心情不好。”
陸文垂眼:“謝謝你,小樹。”
“別謝,我再次提醒你,陸文,這錢得還的,你別用謝字打發我,我害怕。”桑亦有些興奮,“陸文,你是不是很快就能看見了?”
陸文抓住他的手扯到自己身邊來:“我想第一個先看見你。”
“那當然,給你治眼睛的錢都是我賺的,這要換個說法,我都能當你爸了。”
陸文沉默了一瞬:“那你還挺有夢想。”
陸文伸手去摸他的臉,桑亦往后一躲:“你可快別變態了,老板都看見咱倆親嘴了,還說我是變態呢。”
陸文手一僵:“那你……”
“對了,咱倆去辦張卡,把那些錢存起來吧,省的路上丟了。”
面館是老板的生意,因為要交稅,所以收入得走老板的銀行卡,老板手頭正好有現金,就給了他倆現金。
水電費房租這些錢包括稅錢老板都沒跟他算,他說好人沒好報,但桑亦知道他是個大好人。
“好。”陸文點頭,起身摸索著找衣服。
桑亦拿過陸文掛在墻上的書包找錢。
“錢呢?”
“在書包里啊,不是你放的嗎?”
“沒有,你是不是換地方了?”
“什么?”陸文一愣,“我沒換地方啊。”
桑亦開始在這小屋里找錢,一邊找一邊嘟囔:“你眼瞎,記性也差嗎?眼睛已經開始影響腦子了?臥槽,治腦子得比治眼睛費錢吧?”
陸文站在那里沒動,好一會兒后他扶著墻慢吞吞走出房間來到正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玩手機的陸良華面前:“錢呢?”
“什么錢?”
“治眼睛的錢。”
*
桑亦拿過餐桌上的煙盒掏出一根咬在嘴里。
當年陸良華欠了人錢,被人追債,恰好就有錢送到了手邊,于是就拿錢去還了債。
沒有人能想到,他會偷兒子治眼睛的錢。
桑亦那天氣瘋了,撲過去跟陸良華扭打在一起。
陸良華是成年人,比桑亦要壯,但他打不過桑亦。
桑亦太知道怎么打人了,也知道打哪兒最疼,他那天下了死手。
兩個多月,他和陸文日也盼夜也盼,就這么化成了泡影。
那天他把人按在那里狠狠揍了一頓,揍到最后收不住手,是陸文從后面抱住他把他壓在地上才制止住了他。
鄰居報了警,陸文他爸進了醫院。
那次,傷情鑒定為輕傷,因為陸良華的腿被他踹斷了,肋骨也斷了三根。
輕傷聽起來輕,但在法律上是很重的,陸文他爸要是執意追究責任,桑亦就是故意傷人罪,是會坐牢的。
桑亦當天就被帶走拘留了。
拿過打火機點了煙,桑亦吸了一口慢慢噴出一口煙:“說起這事兒,我那時候不懂,現在想起來倒是有些奇怪了,當年你是怎么說服你爸改口的?”
陸良華連陸文治眼睛的錢都能給霍霍了,怎么可能放過他。
可他在里面待了不過一周,陸文就來接他了。
穆文驍雙手環胸,手指在胳膊肘那道疤痕上慢慢摩挲著,眼睛看著桑亦:“想知道?”
“嗯,想。”桑亦誠實地點頭。
穆文驍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桑亦瞇了瞇眼,直覺不太好,但他確實挺想知道這個答案的,猶豫幾秒后,他慢吞吞來到沙發旁站到了穆文驍面前。
穆文驍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咬著根煙站在他面前的人。
八年前,應該有無數個這樣的場景吧,他看不見,時常被小樹要求坐在一個地方別動,小樹說話時他會抬頭看過去。
可惜,那時候他看不見。
穆文驍捏緊手指,朝桑亦抬了抬下巴:“老規矩,親我一下,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