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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琮’字是不是設計過的?看起來像個人坐在那。”
陳琮笑,這個字當初他磨著設計師改了好久,被她看出其中的小心思,怪有成就感的:“沒錯,那個人就是我了。踏實本分,性格溫和,值得信賴,還有顏值氣質什么的,基本上從上頭都能看得出來。”
肖芥子沒好氣:“那為什么名片上那個‘琮’字,就是簡單的宋體?”
陳琮笑嘻嘻的:“展現我的低調樸實啊。”
肖芥子實在懶得搭他的話,她緊走幾步,推門進店。
如陳琮所料,她一進屋,就注意到墻角的那張銀蜘蛛網了:畢竟是近期主打產品,他正盤算著換成黃金的呢——金子更貴氣點,連帶著喜氣也加倍。就是沒想到,還沒換呢,她就到了。
肖芥子幾乎是竄到那張蜘蛛網下頭的。
她瞇著眼睛仰頭看,這蛛網周圍特意安排了射燈,交錯的纖細銀絲四下鋪排開,被映照得幾乎有點夢幻了。
“你這怎么會裝一張網呢,好有意思啊。”
陳琮說:“這不是你設計的嗎?”
肖芥子沒反應過來:“我?”
“是啊,你不是交給我一張設計圖嗎,你忘了?我就是改了一下形制,把它從首飾改裝飾了,還有,把網的形狀改成了你的,獨一無二嘛。所以設計師還是你,給你留著工資呢,待會你查一下賬,看數字對不對。”
他邊說邊走過去。
陳琮的個子高,抬手就能觸到網面,他拿指尖輕觸蛛網上的小蜘蛛:“喏,它平時就待在網上,老老實實‘織喜’。今天你來了,它就得換一種姿態了。”
說著小心地把蜘蛛拿下來,讓它綴在鏈子上、在半空輕輕游晃。
實打實喜從天降。
肖芥子仰著臉,出神地看小蜘蛛蕩來晃去,眸子里映照出一點微晃的銀亮,陳琮低頭看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睫毛微翹,眼眉都彎彎的,生動歡喜。
時間要是停在這一刻就好了,她這趟來,要是不走就好了。
哪怕是夢呢,黃粱一夢也好。
肖芥子忽然又“咦”了一聲,指向角落:“這不是我的蝴蝶蘭嗎?你怎么有兩盆,連盆都一模一樣。”
真不容易,難為她還記得自己曾經有過蝴蝶蘭,陳琮回答:“我看它一個人寂寞,買來跟它作伴的。”
……
肖芥子看什么都新奇,在店里繞來轉去,又或許,她只是借著這新奇說很多很多話、為真正想說的話開道而已。
末了,她終于在玻璃柜臺邊坐下,兩只胳膊疊放,下巴墊在胳膊上,不言語了。
她不說話時,店里出奇安靜。
陳琮心說:來了,接下來才是正題吧。
他在柜臺的另一面坐下,像極了平時接待客人,胳膊撐住柜面,右手的食指彎起,在玻璃面上點了又點:“看中哪一個了?隨便拿。”
肖芥子意興闌珊,含糊說了句:“你這就是慷虛空之慨了,拿了我也帶不走啊。”
拿了她也帶不走,這只是夢罷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陳琮,你是在哪找到你爺爺的?”
“陜南和重慶交界,大巴山一帶。”
“你不奇怪嗎,那里離魘山那么遠。”
陳琮沒有說話。
***
大巴山一帶,那里離肖芥子的最終目的地不遠。
她一直帶著這幾個人,畢竟“洗掉”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更何況要連洗三個。
然而她發現,到了一條邊界入口,不能再把人繼續往下帶了。
“那里是地下深處,有一條澗水,澗水的那一頭通往地下,我能明顯感覺得出,石蝗到了那兒之后的緊張和緊繃,那一頭不太一樣。”
看來顏老頭的猜測沒錯。
陳琮點頭:“黑白澗是不是?一道澗水分了陰陽兩界。顏老頭就是從地下的那一頭來的,顏老頭你還記得嗎,他沒死。”
聽到“顏老頭”的名字,肖芥子完全沒有驚訝的表現,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繼續往下說。
“所以我沒帶他們過澗,找了個穩妥的地方,把他們藏起來了。然后,我自己下去了,你知道這一路,我都看到什么了嗎?”
……
原來地下另有世界,一個她從前想都沒想過的世界。
有與地面類似的生物,但因為生存環境的迥異,它們的外形、個頭等已不大相同;有似人的詭異怪物,兇悍可怖,虧得有石蝗護體,否則她一個人,怕是走不了幾步就會被撕碎了。
但最讓她沒想到的是,下頭居然還有人。
她先后遇到過兩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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