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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派廖揚和曉川去做這事了?
陳琮太陽穴突突亂跳, 強令自己冷靜:還好, 廖揚和曉川不像是能打的, 再說了, 花猴和神棍應該都和芥子在一起, 三對二,局勢不算太壞。
他想趕緊追上去, 又忍住了。還有件事,他得搞清楚。
“你跟我說這么多, 有什么目的?”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么多話的。
陳天海“哦”了一聲, 像是才反應過來:“我就是想問你,你能接受我這么個爺爺嗎?”
太特么荒唐了, 還腆著臉自稱“爺爺”, 陳琮氣得險些笑出來。
陳天海大概從他的表情里也看出來了, 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那我就得提醒你了, 我看你對那位肖小姐很關心的樣子……你沒有發現, 她也正在被‘洗掉’嗎?”
陳琮只覺得心猛地往下一墜,拄著木棍的掌心又開始汗濕了。
陳天海沒看他,抬頭打量山腸,像在看什么愜意風景:“你們進山腸之后,她有沒有表現得不對勁?”
“還有,這兩天,木鼓聲響過好幾次,每一次,都能看到一些過去的事。我看到過蜘蛛魘女殺人,揮著刀、砍瓜切菜一樣,好殘忍啊。”
“你就沒想過,蜘蛛魘女為什么要殺人嗎?她跟那些人,能有什么仇怨呢?其實,就是她被‘洗掉’了,是魘神的狗啦。”
陳琮齒縫里蹦出幾個字來:“你放屁!”
陳天海嘆氣:“這就叫好心當作驢肝肺。我勸你啊,趕緊帶她走,離開這兒吧。再往里去,進了魘神廟,她可就徹底回不來了。你知道蜘蛛魘女最后都怎么樣了嗎?你見過她們的下場嗎?”
陳琮只覺得耳朵邊上嗡嗡的,他心慌得厲害,拄著木棍,轉身往山腸深處走,步子有點飄,好像這地突然發軟,真的成了肉腸一般。
陳天海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想聽。但每一個字,都像被利箭噌噌地釘到眼前,入眼入心。
***
肖芥子這頭,拆墻有了點成效,已經拆出了好幾塊碎石。
但這屬于土木工程、純手工體力活,而且搬拆每一塊都得十分小心、防止緊跟著的一堆碎石砸塌下來,是以進展不大。
再加上,神棍一直在磨洋工。
他看似忙前忙后,實則一直在觀察肖芥子,忽地覺得,她這狀態,也不是沒有好處。
他往肖芥子跟前湊,狀似無意地問了句:“小結子啊,那個老東西,就是那個老頭,為什么要殺你啊?”
肖芥子雙手插在石縫中,正試圖搬出一塊砂鍋大小的石頭,可惜一直拆不動。
聽到這話,她頓了一下,這讓神棍感覺:“現在的這個她”反應不快,被問到了什么,總得停一下、回想一下,像是搜找答案,然后再作答。
停頓之后,她看向神棍,眉目間帶煞氣:“因為他不殺我,遲早被我殺掉。”
邊上的花猴哆嗦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又挪開了些。
神棍倒是無懼無畏,還很沒節操地附和她:“該殺!就該像上次那樣,‘殺掉,通通殺掉’!”
肖芥子沒吭聲,面有得色,分外倨傲。
神棍斟酌著她的面色,小心翼翼:“但是小結子啊,我有點不理解,上次他們干了什么壞事,要‘通通殺掉’啊?”
肖芥子又停頓了一下。
她食指微彎,點了點額頭:“這里變了,救不回來,已經是它們的狗了,留著只有禍害,那還不殺?”
神棍忙不迭地又嗯聲:“那留著,是怎么個禍害法呢?”
花猴驀地看向來路,小聲提醒了句:“有人來了!”
***
來的正是廖揚和曉川。
見到神棍,曉川笑著打招呼:“沈叔,又見面啦。”
神棍見過這倆,乍一看到,還有點驚喜,再一想,又覺得奇怪:“你倆不是失蹤了嗎?”
好像就是竹樓坍塌的時候,雙雙失蹤。
曉川有點不好意思:“也不是失蹤,當時就是太害怕了,就跑了。”
這話也不盡然。
竹樓坍塌的時候,確如顏如玉所料,廖揚躲在暗中,想趁機把他給結果了。
誰知時運不濟,被梁嬋給扎傷了眼,這要是再露面、豈不是不打自招?所以廖揚打定主意,飛快地向另一個方向扒竄了出去,當時大部分的人都聚在竹樓明面的一側施救,背面反而無人在意。
逃走時,剛好看到曉川,她先被嚇暈,又被砸壓到竹樓下頭,疼得半醒不醒,在那哀哀呻吟,廖揚也就把她給帶上了,還順手拿了個裝備包——反正春焰一再減員,人少包多,少上一個兩個,無人在意。
……
神棍沒多想,“太害怕,然后跑了”挺合理,梁健不也是跑丟了一夜才摸回來嗎。
就是……
“你們怎么進來的?”
曉川說:“走入口啊,不是有條路、曲曲繞繞的,跟腸子一樣嗎?”
咦,肖芥子都沒找到的山腸入口,他們居然找著了?
“那你們來干什么?”
曉川撲哧一笑:“沈叔,你這話問得多余了,我們大老遠地過來,就是為了來魘神廟啊。我們兩個,只是探路的……哎呀,肖小姐受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