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手邊的小石子已經被他亂打完了,他倒轉彈弓、用手柄去撥更遠處的。
就在這時,他聽到來路有腳步聲、還有絮絮低語的聲音。
又是幻境嗎?陳琮這次倒不緊張了,他舉高頭燈、抬頭看來路,頭一次覺得這無底洞還真是妙:正好斷在中央,他守在這頭,可謂是一夫當關了。
頭燈盡頭處的黑暗里,依稀出現一男一女兩個身影,看穿著打扮,跟幻境無關。
陳琮心頭一凜,喝了句:“誰?”
那兩人身形一頓,停了幾秒,繼續往這頭過來。
不知道是大力喝問還是心跳加速的關系,陳琮的傷口又疼了,他屏氣凝神,仔細看過來的兩人。
看著眼熟:男的是個瘦高個子,右眼受了傷,包扎之后,又拿鮮亮的運動發帶繃了一道,頗為不倫不類。女的挺漂亮,扎了滿頭編彩帶的辮子,不過一半以上的辮子都松散了。
陳琮認出來了,居然是竹樓坍塌之后就失蹤了的廖揚和曉川!
他不覺愕然:“你們怎么在這?”
那兩人也看到他了,廖揚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們怎么就不能在這了?”
曉川沒吭聲,俯下身子去撼那條鐵鏈,看情形,也是要爬過來。
陳琮覺得不對:“你們怎么進來的?”
不像是經由大燈,難道是從入口?可春焰的人不是不知道入口在哪嗎?肖芥子有姜紅燭給的提示,短時間內都沒能確定位置,這倆怎么就閑庭信步般進來了?
然而兩人都沒理她,曉川在廖揚的指點下,已經雙手雙腿吊扒住鐵鏈、一點點往這頭挪蹭了。
陳琮情急之下,叫了聲:“喂!”
他也顧不上疼痛,咬牙拄著棍子、踉蹌了幾步過來,半跪下身子,伸手攥住鐵鏈:“別動,不然我不客氣了!”
鐵鏈本就晃晃悠悠,他這一動,晃得更厲害了,曉川沒敢再爬,只能抱扒住鐵鏈——因為人是倒吊著的,所以倒仰起頭、盯了陳琮一眼。
眼神幽深,滿是怨恨,陳琮被她盯得脊背上直冒涼氣。
廖揚蹲在對面,呲牙一笑,語意不善:“你這就沒意思了吧?這條路你家開的?我們千里迢迢過來,本來就是為魘神廟,你總不能霸著道不讓走吧。”
陳琮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但他就是直覺不該讓:“現在不方便通行,你們晚點再來吧。”
說著,手上又是微微一晃,只是恫嚇,沒敢用大力。真把曉川晃下去了,那不成了故意殺人么。
對峙的靜默中,廖揚身后的山腸里、黑暗深處,有個蒼老的聲音呵呵笑起來。
“曉川啊,繼續爬,他只是嚇唬你。殺了你,他也吃不了兜著走,信不信,你要是手滑,他還會救你呢?!?
“爬你們的,我來和他說。大家都是自己人,沒什么話聊不開的?!?
這聲音耳熟。
陳琮的心跳開始加速,這一加速,傷口又牽扯得難受,他吁著氣,縮回手托捂在傷口下方,同時盯住廖揚身后。
曉川輕笑了一聲,又開始爬了,鐵鏈叮當,發出極輕微的撞聲。
那人慢慢走過來,背著手、佝僂著腰。他像是故意的,就是不走到光里來,停在距離明暗交界線一兩米遠的地方,只給陳琮看一個模糊但又熟悉的身形。
陳天海?
陳琮驚駭得險些沒站住,一聲“爺爺”險些就要習慣性地脫口而出、又及時剎住了:不對,這人不是他爺爺。
他盡量平心靜氣:“你到底是誰?我爺爺呢?”
既然被叫破,也就沒必要故弄玄虛了,陳天海嘿嘿笑著,終于從暗里走出來:“我記得前兩天,你給我打電話,‘爺爺’還叫得挺勤的。怎么,現在就不認了?”
曉川趁此間隙,快扒快爬,從鐵鏈上直竄上來。
陳琮眼角余光瞥到,猶豫了一下,實在做不到把曉川推下去,但在洞沿邊和她揪打,又怕兩敗俱傷,于是下意識側身避讓。
鐵鏈咣當作響,廖揚又開始爬了。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顧忌什么了,陳琮心一橫:“你不是我爺爺,你只是占了他的身體,是不是?”
陳天海微笑:“你自己聽聽,說的這些像話嗎?什么叫占了他的身體?借尸還魂嗎?你誤會了,我就是你爺爺?!?
陳琮喝了句:“放屁!”
這句話用的力氣大了些,他低頭猛喘了一陣子,這才發現,曉川上來之后,徑直往更深處去了,并沒有等廖揚的意思。
廖揚手長腳長、動作敏捷,爬得比曉川要快,很快也過來了。和曉川一樣,他也沒停下來等陳天海。
按理講,接下來該輪到陳天海過鏈了。
陳天海卻沒有爬鐵鏈的意思,他目送著兩人消失,笑呵呵地盤腿坐下。
這一坐,少不得要伸手去撐地,陳琮只看見陳天海手指上的一枚大鉆閃著炫光,腦子里轟然一下。
他早該想到的,看見陳天海的第一眼他就該想到了:六七十歲的怪老頭,這魘山哪還找得出第二個?沒錯,他就是那個要殺肖芥子的人。
“就是你要殺芥子的是不是?”
陳天海愣了一下:“芥子?哦,她叫芥子啊,不過無所謂了……我不殺她,她就會殺我,我也是沒辦法。”
陳琮冷笑:“現在就咱們兩個人,把你的胡話收一收。我就問你,我爺爺呢?”
陳天海慢慢張開手:“我就是啊,你仔細看看,這身皮,這身肉,我就是你爺爺。”
陳琮忍無可忍,終于爆了粗口:“少特么裝蒜了,你不是親口說,你是被‘火滅’的,還離鄉背井、多么多么可憐嗎?自己沒了軀殼,就特么占別人的?口口聲聲肉骨樊籠,不是很嫌棄嗎,怎么又要來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