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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一次發現,陳琮的睫毛還挺長的。
原來男人也長睫毛啊,她還以為,要么不長,要么很隨意地插幾根,不會長這么細密好看呢。
她偷偷拿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睫尖。
還好,她的睫毛也挺長,沒有被比下去。
***
茅草屋這頭,也是雨線如注。
原本的三間,山鬼那間已經人走屋空,雨下得大,室外的火堆等于是廢了,只能各自在屋內燒火塘。
祿爺心事重重地坐在火塘邊,偶爾會抬起頭,隔著雨簾看向春焰那屋竄動的火焰。
……
他們搜找寨子回來,才發現這頭發生了不少事。
首先是陳琮跑了,這也在祿爺的意料之中。
其次是,徐定洋不見了。
據阿達說,木鼓聲之后不久,突然有神秘人自屋頂竄下來獵人頭,局勢非常混亂,徐定洋大概是被嚇著了,不辨方向、往外瘋跑,就此沒了影。
事后春焰幾個人還去附近找過,可惜都沒找著。
第三是,牛坦途進來了,且一進來就跟春焰杠上了。
牛坦途是進來報信的,失蹤八年多的陳天海突然出現、還進了魘山,這讓他心里著實不安,內外又通不了音訊,想來想去,還是應該跑一趟、把消息給送進來。
所以天剛麻麻亮,牛坦途就吭哧吭哧往里趕,沒想到,一到就讓他撞見了一件兇險的大事。
春焰的人要殺梁世龍!
他是進廢寨的時候聽到木鼓聲的,這聲潮四面涌動,著實嚇人,好在大火堆不但有火有亮、也冒起挺高的黑煙,雖然隔著霧,還是依稀可辨——這么大的煙氣,必是自己人點的,所以牛坦途一路循著找了過來。
剛近前,就聽到喊打喊殺的呼喝聲,定睛一看,地上有個碎開的牛頭骨,阿達正一拳擊出,把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小個子重重擊倒在地,而邊上幫忙的戴天南兇神惡煞、舉刀就要劈砍下去。
也是萬幸,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牙都被打掉了、嘴邊出血的小個子仰了下頭。
身為協會聯絡,牛坦途熟悉每一張會員的臉,這不是……梁世龍嗎?
居然敢打殺他們的人!牛坦途怒從心頭起,想也不想,一頭向著戴天南猛撞過去。
要知道,牛坦途在協會號稱“牛頭”,這外號可不是白叫的,他腦袋長得本來就比一般人大,兩額還有點外凸,就跟生了角似的,這一撞之下,確有蠻牛之力,當下就把戴天南、也連帶波及到了阿達,撞得踉蹌退開。
這才叫真的一片混亂,待反應過來,幾人才發現梁世龍已經不見了。
所以祿爺他們回來之后,就遇見牛坦途叉腰昂頭、對著春焰叫罵。牛坦途一口咬定,春焰包藏禍心、試圖殺人;而戴天南則辯稱,那人打扮怪異、上來就舉刀獵頭,他們只是自衛,至于那人是不是梁世龍,他們根本就沒看清楚。
……
祿爺聽完原委,沒有發表意見,只是勸住雙方,招呼牛坦途回了屋。
截至目前,“人石會”依然無損,跑了個陳琮,補了個牛坦途,人數還是維持在九個,這讓祿爺大為欣慰。
相比之下,春焰一直在減員,從最初的九個到現在只剩三個,少得都要讓人心生憐憫了,與其費心力去跟春焰掰扯,還不如專注眼前。
營救梁世龍才是“人石會”這趟進魘山的目的。
事實證明,獵頭的就是梁世龍,他也的確可能是被敲木鼓給引出來的。
那能不能如法炮制、再來一次呢?
反正春焰沒挪窩的打算,還在隔壁住著。不妨就以春焰作餌、引梁世龍再來,屆時大家伙一擁而上,把人給摁住,也算是此行圓滿、可以回撤了。
只是,銷聲匿跡八年多的陳天海,怎么會突然出現呢?他來魘山,又是想干什么呢?
……
祿爺看了看時間。
快七點半了。
以顏如玉和常昊組成的雙人小隊去木鼓房也有一段時間了,算起來,木鼓聲就快響了。
***
顏如玉和常昊從茅草屋出發的時候,雨還不大,兩人只當又是前兩天那種牛毛細雨,也沒放在心上。
及至到了木鼓房,這雨還成滂沱之勢了,兩個人都被困在了草棚子底下。
顏如玉很有閑心、抱著胳膊站在草棚邊看雨:他此行魘山,最要緊的事已經做完了。剩下的,都是熱鬧,與己有關、或者與己無關的,有關的,就審時度勢、適時插手,無關的,兩手一抱,看看熱鬧。
常昊攥著鼓槌,遲遲不落:“哎,阿玉啊,祿爺說的那什么幻象,真跟這鼓有關?敲著敲著就來了?”
顏如玉語氣涼涼的:“有沒有關系,你敲一敲不就知道了嗎?再說了,你今天又不是沒見著幻象。”
不提還好,一提這茬,常昊后背直冒冷汗:“就是見著了!我這手,現在都還哆嗦呢!”
……
當時,顏如玉說要去方便,也不知道是不是掉茅坑里了,一走就沒見回來。再后來,木鼓聲響了,還隱隱聽到砍殺和慘叫的聲音,他和那個編外心里發慌,就盡量揀沒聲處走,想盡快抄近路回到茅草屋。
哪知道怕什么來什么,才剛拐過一間茅屋,正撞見血腥場景。
大約有五六個人,拖摁住一只被捆縛得結結實實的長臂猿,有個人手上團了件衣服、摁住長臂猿的嘴部,大概是防它嘶叫,另一個一刀下去,直接開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