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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芥子則不假思索：“地火咯。不是說地核的溫度非常高，就是個熾熱的火球么，地下還有巖漿，是噴發(fā)到地面之后才冷卻凝成巖石的，所以地下肯定是有火的，而且沒停過。”

神棍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些，他在上頭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到了，當(dāng)時挺激動，現(xiàn)在已經(jīng)平靜下來了，慢慢道來，居然平添幾分穩(wěn)重。

“三加六又等于九，九九歸一，代表周而復(fù)始、螺旋式上升的生滅遷化，火滅是滅，但在另一層意義上，不是也代表了新生嗎？所以我猜測，女媧煉石，是在地下。”

陳琮心念一動：“大多數(shù)寶玉石，確實(shí)是來自地下的。”

神棍看向肖芥子：“你還記得幻境里那個蜘蛛魘女，殺人之后很執(zhí)著于收回石頭嗎，還集了一竹簍。我當(dāng)時就在想，收這些石頭回去干什么呢，是不是想毀掉？怎么毀掉呢？”

砸碎了扔掉肯定是不行的，畢竟是息壤，但凡那個“核”在，不知道什么時候、它依附于新的礦脈，又長出一個新的來。

所以，蜘蛛魘女收集了石頭，應(yīng)該是要再銷毀。這么巧，魘山的崖畫上，有地火煉石的場景，難不成這魘山下頭，還有地火？

***

除了崖畫，神棍那頭還有意外發(fā)現(xiàn)。

這要?dú)w功于花猴，神棍在那專心研究崖畫、只顧拍照的時候，花猴窮極無聊，又原地待不住，突發(fā)奇想：為什么不去另一面看看？

因?yàn)轸|山是個盤坐的人形，原本這個人頭是正的，地震之后歪掉，類似于脖子斷開、掀起來了，他想去掀起的那頭瞅瞅。

還真不白去，山頭斷裂，就是巨石掀起，之前的頭頸接合處，有了個大約30度的夾角，這景觀，放在任何地方都稀罕。進(jìn)去一走，雖然三面來風(fēng)，但頭上有遮，萬一下大雨，也算是個避雨處。

花猴驚奇地發(fā)現(xiàn)，地上有一口井。

他先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沒錯，圓溜溜的，跟井口差不多。

待近前一看才發(fā)現(xiàn)，不是井，里頭沒水，是個洞，他百思不得其解，還拉著神棍一起研究，兩人一番探討，有個不太成熟的設(shè)想。

……

花猴在地上畫了個圈，比劃給肖芥子看：“就感覺這東西像喉管，頭在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不了，但是頭一掀開吧，就出現(xiàn)了。”

“這個洞往下通，有兩個可能。一，死路，底下是堵的；二，它沒準(zhǔn)連著山腸，以前是山腸上沒用的一截，因?yàn)榇寺凡煌铮堑卣鹨馔獾匕堰@條路震通了。”

“反正一時半會也找不到那個月牙形狀的鎖骨，你想不想試試上頭那個？”

肖芥子和陳琮幾乎是同時開口。

肖芥子：“好啊。”

陳琮：“別了吧。”

意見截然不同，陳琮解釋：“你這個傷……”

這么重的傷，擱哪都該好好躺著，可肖芥子非但沒躺，還一路爬山，現(xiàn)在，包扎的綁帶上又隱約有滲血了。

花猴這才意識到自己失察，半懊惱似地“啊”了一聲：“是，是該讓肖小姐先休息……”

肖芥子看了看左肩，笑嘻嘻的：“沒事，大家今晚，是不是都不準(zhǔn)備下山了？”

幾人想了想，陸續(xù)點(diǎn)頭。

上一趟山不容易，單程至少得三四個鐘頭，眼看天就快黑了，與其吭哧吭哧爬下去明早再來，不如就在山上打發(fā)一晚算了。

肖芥子說：“那總得找睡覺的地方，不如一路爬一路找。找到了就地休息，找不到就在山頭扎營，好歹淋不著雨，又是平地，比睡在樹上舒服。”

也行，趁著天色還帶點(diǎn)亮，幾人加快速度，往山上趕。

陳琮一路留意查看，想趕緊找到適合休息的地方，途中，他忽地注意到不遠(yuǎn)處的一棵老樹：“看，那樹是空心的，這要是晚上沒地方住，是不是還能鉆進(jìn)去睡覺啊！”

花猴瞥了一眼，見慣不驚：“這種在云南可多了，一般都是老樹長太大了，樹心部分的營養(yǎng)漸漸供應(yīng)不上，心材就死了。或者是真菌感染，從中間開始爛，當(dāng)然了，人為造成的也有可能。上面山頭那里也有，底下也有，其實(shí)沿路也見到了，你沒注意而已。以前的人在山林里走失了，是會選這種樹睡覺，還有人拿它當(dāng)儲物箱、在里頭藏東西呢。”

不過這樹不適合他們，畢竟樹洞里最多鉆進(jìn)一兩個人，他們有五個人呢。

神棍也跟著科普了幾句：“空心古樹，就是佤寨最原始、最早的木鼓。空心的玩意兒，敲擊起來聲音就不一樣對吧，這就是鼓的原理。最早的佤族人，就是敲空心樹當(dāng)鼓，后來才逐漸演化成現(xiàn)在供的木鼓。”

原來如此，陳琮想到在山下見到的木鼓身上都有挖出的音槽，想來就是在模仿空心樹。

肖芥子忽然冒出一句：“那，我們前幾晚聽到的那種無法解釋、鋪天蓋地的木鼓聲，會不會是這種樹發(fā)出來的？”

從山腳到山上，不斷出現(xiàn)這種空心古樹，不就是漫山遍野、星羅棋布的木鼓嗎？

先有人敲木鼓，繼而引發(fā)了奇怪的共振，風(fēng)也在其間推波助瀾，風(fēng)助音勢，山下山下的音潮最終連成一片。

當(dāng)?shù)厝苏J(rèn)為，木鼓是“通天之鼓”、“通神之器”，一對木鼓的聲量有限，但滿山木鼓，那就不一樣了吧。

整個魘山，其實(shí)就是一幢巨大的木鼓房啊。

第130章

要證明也很簡單, 陳琮棍子都拖起來了：“要不要敲一下？”

大燈頭皮發(fā)麻，下意識阻止：“就別敲了吧，之前每次木鼓聲之后, 都怪嚇人的。”

一回生二回熟, 經(jīng)歷得多了, 陳琮反無所謂了：“嚇人歸嚇人, 但老實(shí)說，看到的那些, 也給咱提供了不少信息不是嗎？萬一又敲出什么有用的線索呢？”

大燈不言語了, 肖芥子被他說得怦然心動，神棍則一臉躍躍欲試。

花猴只得隨大流：“想敲就敲唄。”

全票通過, 陳琮吁了口氣, 覷準(zhǔn)老樹的空心位置, 用足了力氣, 一棍子抽在老樹身上。

“梆”的一聲。

這聲音, 就是尋常撞到樹的響聲，跟“鼓聲”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