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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電話,花猴抬起頭。
他們下午兩點多就進山了,行進很快,按路線圖顯示,這個位置,應該快到鬼林了。
然而……
路封了,蛛網封的,還不是那種隨便一挑就能挑掉的蛛網,是一層一層又一層,封了路、裹了樹,密密實實,粗略計算,包裹面積得有幾百平,初看到時,他還以為是天上飛霜落雪、或者結了什么巨大的白繭。
不敢細看,因為這么大的網,無可避免地有無數蚊蟲被困在其上,有些已經死了,有些尚在蠕動掙扎,密密麻麻,他看不得這些,只瞥了一眼,雞皮疙瘩就爬了滿頭。
他給山鬼里負責云南一帶的主事、七姑婆冼瓊花打了個電話。
冼瓊花鄭重表示:“不能挑,千萬不能破網。這么大的網,要么是巨蛛結出來的,要么是成千上萬的蜘蛛合力結出來的,你一挑,破人家宅,可就結了死仇了,我怕你進得去,出不來。找路,重新找路!”
第115章
陳琮一行人, 分了四輛大車,算是組了個小型車隊,在祿爺的指引下, 直奔魘山。
中途停車休息, 考慮到進山至少得有1~2天的失聯, 陳琮給陳天海撥了個視頻電話。
陳天海沒接, 但陳琮放棄撥打之后,他又打了過來。
興許是昨夜那個夢的關系, 陳琮很注意陳天海的通話背景, 不過白茬茬的一面墻,也看不出什么特別的。
些須聊了幾句, 無非是“天冷、注意身體”、“過兩天再聯系”之類的, 行將掛電話的時候, 陳琮突然聽到, 對面傳來了馬桶抽水聲。
陳琮反應很快:“爺爺, 你不在家嗎?”
這明顯是人在外頭,不方便立即接聽, 后續找了個洗手間隔間給他打的視頻。
陳天海笑呵呵的:“是啊,阿玉出差去了, 一個人在茶室悶得慌,出來逛逛。”
……
掛了電話, 陳琮有些憋悶,這種干巴巴、作戲一樣的“爺孫”對話,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電話打得越多, 他就越覺得, 對方壓根不是他爺爺。
但對方一直作戲, 目的何在呢?石頭他養了, 石頭里……
他心頭一跳,想起夜半2:37分時,石頭里出現的那個詭異的人。
四下一看,不遠處站著養神君,他跟這人沒打過交道,但這是個資深好手沒跑了。
陳琮上去請教:“你好,養……先生,我……”
話到一半剎住了,他看到,養神君耳朵里塞著耳棉,看那架勢,塞得怪嚴實的,也就是說,這人聽不到。
正愕然間,對面的牛坦途向他招了招手。
陳琮大步過去。
牛坦途指著養神君跟他解釋:“這人現在進階了,以前是不看,現在聽也不聽。說是‘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世俗聲色太雜,影響他了,他要追求純粹的感覺,所以……就這樣了。”
“那他還來拔旗、搜救?”
“他干什么都沒問題,靠感覺。”
陳琮沒太明白:“靠觸覺、嗅覺?”
“不是,靠感覺。”
這是跟他玩什么文字游戲嗎,陳琮好笑:“感覺不就是視、聽、嗅、味、觸,五感嗎?”
牛坦途搖頭,繼而壓低聲音:“你要知道,魘山名字里有個‘魘’字,那是有原因的。‘魘’字你寫出來看看,是不是跟‘魔’很像?魘通魔,人有五感,五感易魘。但有養神君在,多少保險一點,這人不易被魘。”
陳琮聽得頭皮發麻,這話說的,就跟魘山是個人似的。
“魘山還能魘人?”
牛坦途諱莫如深地點了點頭:“要么,魘山能一廢幾百年?廢棄,那都是有原因的。不過,你放心吧,祿爺帶頭,養神君壓陣,出入平安,沒問題。”
***
日暮時分,一行人來到魘山進山口。
這里停了好幾輛車,祿爺這頭的四輛再一加入,儼然是深山里冒出個小停車場。
如花猴所說,洼地里搭了個帳篷,里頭有兩人留守,這帳篷跟常見的沒什么不同,就是頂上插了面小旗,上頭有圖案,日暮起風,小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陳琮看到,旗子上印的好像是水墨畫,畫上有個頭戴花環、藤蘿繞身的騎虎美女。
祿爺看見旗子,眼前一亮。
他示意眾人待在原地,一個人過去搭話,過了會哈哈笑著回來,大聲說了句:“巧了,自己人,099號,他們有個同伴進山考察,失聯中,前隊已經進去找了。”
這話一出,其它人還好,畢竟知道的都知道,輔助的那些人反正不知道,只顏如玉臉色略變。他原本是站前頭的,此時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人注意到他似的。
梁嬋心急:“那他們有看到我爸嗎?”
祿爺搖了搖頭,復又皺眉:“不過前頭出了點狀況,現場照片已經傳出來了,你們可以過去看看。”
……
099號的設備的確齊全,帳篷里居然支了個電腦,還有什么信號接收增強設備,總之是為了保證內外聯絡暢通。
在電腦上,陳琮看到了巨型蛛網的照片,說真的,第一眼,他還以為是ps的。
牛坦途也傻了眼:“這是蜘蛛織的?蜘蛛能結這么大的網?”
負責電腦的那人和氣地跟他解釋:“是,我們上網搜了一下,世界上的巨型蜘蛛網不少。比如1975年在墨西哥發現的一張,面積有七百平方米,說是由4000多只蜘蛛共同織成的。還有著名的‘達爾文蜘蛛’網,跨越河岸,長25米,等于在河流上架起一個截面。但云南這兒沒聽說過,也可能是我們來得少、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