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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曉川之前說過,她們在樹下逗留了很久,那時候,人頭樁里都是上了年頭的、白骨化的骷髏頭。但我爬樹的時候,分明看到一個長發的新人頭。再后來,那幾個獵人頭的過來,又放了一個新人頭進去。也就是說,理論上,下頭的人頭樁里,至少有兩個新人頭。”
“咱們驗證一下,去看看那兩個人頭,試試看能不能真的觸碰到,碰不到的話,那肯定就是幻境。”
曉川不知道前因后果,也不知道這倆到底在論證什么,但光聽這幾句,已然心驚膽戰:“不是,這么黑的天,你們要下去看人頭,還要去摸?”
廖揚也有點不滿:“這兒又沒光,你們怎么看啊?打手電看嗎?這萬一周圍有什么壞人,咱們手電光一打、不是把位置都暴露出去了嗎?也不急這一時,能不能等天亮再說啊?”
第114章
肖芥子也贊同天亮后再說, 大半夜的、下樹看人頭摸人頭,她沒這愛好。再說了,就算證明了一切都是幻境, 你也不可能摸黑趕路, 不還是要在樹上貓到天亮嗎?
后半夜, 其他人都睡著了, 只她還瞪著眼,時不時打個呵欠、抹個犯困的眼淚, 這一刻分外想念陳琮, 還有他那把不知道有沒有制作成功的“錐梳”。
再然后,她睡起了一種很奇怪的覺, 圓睜著眼, 忽睡忽醒。
之所以知道自己在睡覺, 是因為某一個瞬間, 她突然看見她的蜘蛛了:這蜘蛛已經長得比她都要大了, 正忙著織網,周圍白茫茫的一片, 初看還以為是落了雪,細看才發現那都是蛛網, 新吐的絲,亮晶晶泛白, 把遠近的巨樹都給圍裹住了。
她想過去跟蜘蛛說兩句話,哪知下一秒, 蜘蛛也好, 蛛絲也罷, 就都不見了, 只余漫漫長夜, 像是永遠不會過去。
……
好不容易捱到天蒙蒙亮,但情況比昨天還糟糕,樹林里起晨霧了,連榕樹的樹冠都好像浮在霧上。
肖芥子和神棍收拾裝備打包。
底下的廖揚把外套遞上來:“謝謝啊,你們還要往里走嗎?路上小心點。”
神棍驚訝:“怎么你們不走嗎?”
廖揚含糊其辭:“我們還沒想好,興許就原路返回了。”
肖芥子聽得好笑:不就是怕下頭危險難測,想讓別人先去蹚水嗎,跟那個廖飛一樣,肚子里花花腸子都挺多。
她抓著枝椏、拎刀先下,經過這兩人棲身的那一處,故意停下。
曉川瑟縮了一下,廖揚看了眼她手里的刀,明顯戒備。
肖芥子看向廖揚,淺淺一笑:“是這樣的,我昨晚沒跟你說,怕嚇到你。現在天亮了,說出來也無妨。”
廖揚沒想到她是要跟自己說話,非常意外:“你要……說什么?”
“我這個人呢,體質跟別人不太一樣,就是俗稱的‘陰陽眼’。昨晚上吧,我就看到你的背上,一直趴了個人……”
話還沒說完,曉川已經捂住了嘴,面色驚惶,條件反射般往邊上避了避,上頭的神棍則一臉茫然,納悶著昨晚上怎么沒聽她提起。
廖揚的臉色也有點難看:“你瞎說什么?”
肖芥子聳了聳肩:“隨你信不信吧,我又不認識你,看到什么我就說什么唄。哦,對了,那人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就是臉要比你秀氣,好像是個女的。”
廖揚驚愕失聲:“什么?”
看這反應,廖揚還不知道廖飛的事,肖芥子挑事不嫌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猶豫再三,還是跟你提一嘴,可能是什么征兆呢對吧?”
說完,自顧自下樹,落地之后,第一時間橫刀在手,同時撳開手電、掃向林立的人頭樁。
神棍說,人頭樁里,至少有兩個新人頭。
手電光柱穿過流動的晨霧,掠過一個一個或空、或有骷髏頭的篾筐,再然后,陡然停住。
光柱的盡頭處、那個篾筐里盛著的腦袋,不是昨天那個矮壯男、叫什么肥七的嗎?
***
上午十點多,陳琮一行三人落地昆明。
組隊的人會在昆明長水機場碰頭,然后趕中午的飛機飛滄源佤山,當然,有人趕不及的話,傍晚還有一班。
三人先進候機廳,梁嬋的堂哥梁健已經在等著了,他跟梁世龍長得挺像,就是整體碼子比梁世龍大了一號。
路上陳琮聽梁嬋說了,她有兩個堂哥,從小跟梁世龍學生意,兼學拳腳,閑時也養石。可惜補身的湯藥喝了好幾年,補得經常流鼻血,至今連小石補的階段都沒入,兩人倒也看得開,棄養不強求。
這倆算是梁世龍的左膀右臂,一直坐鎮后方,這一趟聽說叔叔出事,會來一個。
梁嬋一見著家里人就哭了,陳琮跟祿爺打了個招呼,去給大家買咖啡和面包。
等出餐的當兒,他給肖芥子打了個電話,意料之中的沒人接,又給花猴撥了一個,那頭估計在忙,也無人應答。
陳琮只得尋了個座位坐下,靜候出餐。
正百無聊賴,眼前一暗,有人捧著咖啡、大喇喇在他對面坐下,還笑嘻嘻跟他打招呼:“陳兄,又見面了。”
陳琮懶得搭理他,自顧自擺弄面前的出餐呼叫器。
顏如玉還委屈上了:“陳兄,你怎么對我這么冷淡呢?我給你包過紅包、養著爺爺,沒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啊,反倒是你,經常背地里捅我一刀,我從來都沒計較過。”
陳琮服了他了,把自己說得跟一朵白蓮花似的。
他抬眼看顏如玉:“你為徐定洋來的?”
“不是啊,我拔旗、出力來的,不是為了救人嗎?”
“人石會”的會員,在會期間至少拔一次旗,多拔也歡迎。拔旗的意思就是為協會出力、參與公共事務。但這事不強求,收到了邀約之后,如果不想參加或者不方便,可以直接回絕,保持“插旗”的狀態,下次再拔。
這一趟,考慮到事起倉促、又有一定的危險性,祿爺只給協會內部二十到四十歲之間、有一定體力基礎的男會員發了旗。
巧了,顏如玉非但符合條件,還積極響應。
陳琮“哦”了一聲:“你好熱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