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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清楚地看到,姜紅燭的指甲縫里,帶血帶皮肉。
肖芥子倒吸一口涼氣:“紅姑,說好了不能殺人的。”
姜紅燭身子繃緊,拼命掙扎,惡狠狠口齒不清:“他殺了阿蘭,我看見的,我看見了!”
肖芥子嘆了口氣。
她俯下身,隔著麻布湊到她耳邊,柔聲說了句:“沒有,紅姑,阿蘭好端端的,吃飽了飯,我送去上學(xué)了,你忘了?”
姜紅燭愣了一下,似乎也有點不確定了:“真的?”
“真的,紅姑,你忘了嗎?你要去‘人石會’宰那只姓何的老狗,說好的,你還上葛鵬的車,我呢,先去鬧一番動靜,換了車之后,再來接應(yīng)你,還記得嗎?”
姜紅燭沒說話,漸漸的,不再掙扎了。
肖芥子松了口氣,手上的鉗制也隨之放松:“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過了一夜你都沒完事。后來有個人,突然把車開走了,你也被帶離那兒了。你自己說的,這就像高速運(yùn)行的機(jī)器被突然拔了插頭,你會反應(yīng)不過來,像夢游的人被硬生生叫醒、會很難受,想起來了嗎?你再回憶回憶?”
姜紅燭還是沒說話,不過肖芥子知道,這頭,算是差不多安撫好了。
她抬起頭,看向不遠(yuǎn)處的陳琮。
***
陳琮其實知道有輛車又開過來、也差點撞到自己,但他實在沒精力去管了。
他的傷口出問題了。
起先傷口是癢麻,接著是沒知覺,再然后,躲開那輛撞來的車之后,傷口突然開始疼,而且是那種讓他汗毛直豎的疼——傷口處,好像蠕動著什么活的東西。
他還以為是自己在瞎想,伸手一摸,居然真帶下一條蟲子來。
當(dāng)然,因為看東西重影,他看到的是兩只,而且是斷了半截的那種,膩滑、帶著粘液,惡心得他差點吐出來。
再伸手,又帶下一只,再伸,又來一只,后來他慌了,兩只手拼命去拍打,脖頸兩側(cè)如同在下蟲子,撲撲簌簌,沒完沒了。
陳琮跌坐在地上,差點瘋了。
……
肖芥子抬頭看到的,就是陳琮拼命在身上撲抓的場面。
***
肖芥子站起身,大踏步走回皮卡車,翻騰片刻,拿了瓶礦泉水出來,兜里還塞了張紙。
她向著陳琮走去,邊走邊擰開礦泉水,咕嚕灌了一大口,卻不吞咽,鼓著腮幫子走到陳琮面前,一口水兜頭全噴在他臉上,然后抹了抹嘴,蹲坐下去。
陳琮吃此一噴,陡然清醒過來,什么重影、蟲子,都沒了。
他掛著一頭一臉的水滴子,抬起頭看肖芥子,但新的反應(yīng)又來了,身上開始發(fā)冷,冷得他打哆嗦。
肖芥子說:“是不是覺得身上很冷、很不舒服?”
陳琮沒說話,他看肖芥子,又看不遠(yuǎn)處那個伏坐在地上、依舊頂著麻布的女人。
這倆是一伙的。
肖芥子從兜里拈出那張紙,用力在陳琮面前甩展開:“你中毒了,再遲點沒得救。摁個手印,答應(yīng)我開的條件,我給你指條救命的路。”
陳琮也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中毒了。
他看向那張紙:“你這是白紙。”
肖芥子笑:“就是白紙啊,怎么,你還有時間一條條跟我掰扯條件嗎?”
第19章
陳琮之前冷得發(fā)抖,現(xiàn)在,身上又開始發(fā)燙了,額頭、面頰、后背,汗珠子一粒粒往下滾。
肖芥子說:“不簽算了,我這人也不喜歡勉強(qiáng)人家,勉強(qiáng)沒幸福不是?”
她作勢要走,陳琮齒縫里迸出一句:“怎么簽?”
命都要保不住了,他還管勉不勉強(qiáng)、幸不幸福?
“現(xiàn)成的血,蘸了摁上去就行。”
陳琮伸手蘸了血,狠摁在那張紙上,抬頭看肖芥子。
這毒真烈,他現(xiàn)在眼睛看人,總覺得視線里柳絮樣飄血絲。
血絲就掛在她臉上、發(fā)上,還有折起紙張的纖細(xì)手指上。
合約達(dá)成,肖芥子一秒從“事不關(guān)己”切換成“為他擔(dān)心為他急”,她回手指面包車:“趕快!開車回賓館,找‘人石會’,他們能救你。”
陳琮:“……”
他想罵人了,這特么是全世界都在玩他?
肖芥子見他不動,一把薅起他的衣領(lǐng)往上拎,還吼他:“趕快啊,毒是什么速度你不知道?‘人石會’現(xiàn)在聚全了人,東西最齊,晚了就來不及了,快快快!”
她連拖帶拉,看著不像演的,而如果真是演的,著實也太具感染力了,聲臺形表秒殺一切專業(yè)選手。陳琮像懵懂入場的運(yùn)動員,被打了雞血的教練拽過來一通猛推猛踹:快快快,該你上場了!跑!給我跑起來!
他跌跌撞撞沖進(jìn)駕駛座,正摸索著去系安全帶,肖芥子自車窗處遞進(jìn)一把削皮刀:“接下來你會看到血霧,再接著覺得到處都在流血,別理它,都是假的,加速,最快的速度趕回去。最糟的是你會看到有人往車上撞,像蟲子一樣,接二連三,頂不住的話,就給自己一刀!還有,別提我?guī)湍愕氖拢痪涠紕e提,做好事不留名是美德。”
陳琮喘息著,被動接過刀子,在她一通噼里啪啦的輸出里徹底迷失,實在辨不清她是人是鬼。
肖芥子猛拍了一記車身,像是給馬屁股重重甩上一鞭:“還愣著干什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