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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親弟一樣,為什么要支持他去偷呢。”
金媛媛愣了一下,本來想罵他一個賊還唧歪說教,不知道為什么,又咽回去了。
***
肖芥子在皮卡車里守著,守到日上三竿,實在是饑腸轆轆,下單點了份外賣。
大概是早餐免不了連湯帶水,吃完沒多久,就想去洗手間了。
她不想讓小面包車離開自己的視線,于是刻意轉移注意力,看周圍,看車進車出,看417號房終于拉開窗簾,有工人蹲在破窗邊,丈量尺寸。
到后來,壓力和注意力都在下腹,實在無從轉移了:餓還可以捱,但這事真拖不了,而且不賴她,從昨晚到現在,這都多久了?
速去速回吧。
肖芥子飛快地下了車,先奔到面包車后頭,也不管姜紅燭能不能聽見:“紅姑,我去去就來啊。”
說完了,撒腿就往外跑。
陳琮恰在這時推開后門出來。
他只覺得有人一陣風樣就從眼前就掠過去了,轉頭看,看到她微蜷的長發揚起,在陽光下閃著光。
陳琮心說,嚯,阿喀察這地方,姑娘居然挺潮的,還染銀發呢。
他走向葛鵬的小面包車。
***
從導航來看,還車的地址并不很遠,但沒想到,沒開多久就出了城,還駛進了一片草場。
火車來阿喀察的路上,因為途經海拉爾草原,入目都是蕭瑟,他想當然地以為,冬天的草場都是黯淡而無趣的,沒想到不是。
因為天氣好,有陽光,天是藍色的,前兩天下的雪半融未融,像大筆抹開在草場上的糖霜,藍色和白色,把畫面提得很亮,于是那些或匍伏或迎風的枯草也跟著鮮亮起來。
陳琮微笑,阿喀察之行,以這樣一幅亮色的風景畫做收尾,也還是挺不錯的。
下一秒,他猛然踩下剎車。
車子歪斜著碾在一層薄雪之上。
沒聽錯,車里有聲音。
像人的聲音,雖然聽不出是男是女,起初是痛苦難耐的呻yin,后來是掙扎的氣聲,再后來,像困獸悶在喉頭的憤怒低吼。
陳琮回頭,看向后車廂的方向,試探著問了句:“葛鵬?”
到處都找不到葛鵬,他居然,一直被鎖在面包車的后車廂里嗎?
第18章
肖芥子一陣風樣,又掠回了停車場。
皮卡車旁突兀出現的空車位好像一枚大印,隔著大老遠就劈頭扣過來、正蓋在她臉上,蓋得她臉上的笑瞬間就僵了。
什么人這么欠、這么手賤,她守了一夜,就走開了那么幾分鐘,掐分掐秒的,車就沒了。
肖芥子氣地原地蹲下,抱著胳膊,腦子突突的。
頓了幾秒,她抖擻精神,騰地站起,先查看手機定位軟件。
地圖定位上,代表姜紅燭的那個小紅點正往城外緩移。
很好,她想,非常好。
十來秒后,停車場收費的大爺看到,一輛藍色小皮卡,直如一顆藍色的炮彈,剎那間就從眼前轟過去了。
大爺便有點為司機擔心:這速度,以他的經驗判斷,記3分沒跑了,搞不好要處200以上罰款,再搞不好,駕駛證都保不住。
***
葛鵬的小面包車是老式的,機械鑰匙開門的那種,而且,出于旅游帶線的需要,客貨分離,只能從后頭開門。
陳琮站在小面包車的后車廂處,先把耳朵貼上去聽了聽。
是有聲音。
他心跳得厲害,先把手機打開、調到拍攝模式。
這也算是直擊犯罪現場,他得保留第一手證據,回頭警察辦案會用得上。
他一手端著手機,另一手插入鑰匙、開門,車廂門緩緩開啟時,警惕地先往后跳了一步:萬一后車廂里的境況太慘、對人沖擊力太大,距離遠點,也好有個緩沖——太多罪案片里,門一打開,辦案人員就扭頭大吐特吐,他可不想有這種經歷。
鏡頭隨著他的動作,先是晃動、模糊,繼而漸漸對焦、清晰。
這是……什么東西?
他移開手機。
起初,像一大塊粗麻布蓋著個趴伏、蠕動著的人,麻布很老舊,其上以各色礦物顏料涂抹出鳥爪蟲跡般的一小團一小團,有些像圖樣,有些像上古文字。
然后,那個人頂著這團麻布慢慢起身,麻布隨著它的立起,貼著身體四面垂下,很像西方恐怖故事里那種頂了塊白布的幽靈。
但這人只立到一半,更像是跪在那,確切地說,比跪著還矮,似乎只有半個身子。
陳琮頭皮發麻,他感覺,這應該不是葛鵬。
但他還是試探著又問了句:“葛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