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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不但聽到,還看到了:有個人從一輛小巴后頭繞過來,正朝她招著手,突然一個趔趄,“阿喲”聲伴隨著咕咚一響,栽得不見人了。
梁嬋嚇了一跳,小跑著奔了過去:“你沒事吧?”
協(xié)會的人她認(rèn)不全,但因為梁世龍的關(guān)系,認(rèn)識她的人很多,偶爾是會有面生的人跟她寒暄,聊完了都不知道對方是誰。
那人栽趴在小巴車的暗影里,正費勁地起身,梁嬋正想趨前,那人突然竄撲過來,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手捂住她的嘴。
梁嬋的后背撞在小巴上,大腦一片空白。
她聽到那人低聲說:“別怕,是我,陳琮。”
陳琮是誰?梁嬋反應(yīng)不過來,她瞪著眼睛,身子直發(fā)抖。
一看就知道這姑娘嚇到了,陳琮有點愧疚,他松開手,輕聲說了句:“是我,我想請你幫個忙,沒惡意的。”
邊說邊往外側(cè)輕輕拉了一下梁嬋,這樣,從后門的角度,能看到她“安全”地在和人說話。
梁嬋認(rèn)出他了,眼睛瞪得更大,后退兩步,張嘴就想喊。
陳琮急得后背都出汗了,兩手合十,一直拜托:“別!別出聲!你就看在……我和你拼過羊肉、扶過你一把的份上!”
他知道這話說出來好笑,但沒辦法,兩人只有這交情。
居然管用,梁嬋漸漸恢復(fù)平靜,她咬著嘴唇,依然有點警惕:“你……”
能對話就好辦了,陳琮長話短說:“我知道你們懷疑我,但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也在查,你看這個。”
他把那個布偶遞給梁嬋。
梁嬋瘆得慌,她拈住布偶的一點點邊角拎起來看:“這是……”
“協(xié)會里有叫何天壽的嗎?”
梁嬋略顯遲疑:“有啊,壽爺。”
陳琮頭皮一跳:三老之一?好么,猜到那個女人會開大,沒想到開這么大。
“你聽我說,我懷疑壽爺是今晚的目標(biāo),下手的是個女的,已經(jīng)混進賓館了,壽爺住幾號房?你們趕緊通知他,不,快讓人過去看看。還有,那個女的換了身服務(wù)員的衣服,別被她騙過去了。”
梁嬋被這一連串的信息繞懵了,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半晌才來了句——
“真的?”
陳琮血壓都要高了,雖說梁嬋這反應(yīng)正常,但時間經(jīng)不住這么耗,他也沒法去細(xì)細(xì)解釋:回頭那位肖小姐辦完事、從別的出入口跑了,他可就百口莫辯了。
靠誰都不踏實,自己上吧。
“這樣,梁嬋,你幫我個忙,帶我進賓館,行嗎?你相信我,壽爺有危險,我?guī)退彩窃趲妥约合疵撓右伞!?
梁嬋拿不定主意,她搓著布偶的邊角,看看陳琮,又回頭看看后門。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全程監(jiān)視我,反正里頭都是你們的人,我一有不對,你就喊,行嗎?”
這話終于讓梁嬋動搖了。
***
有梁嬋領(lǐng)著,事情順利多了,如陳琮所料,后門里也安排了人,見梁嬋有事離開,那人還主動出去暫頂她的崗。
梁嬋帶陳琮走了電梯,撳下三樓時說了句:“壽爺住320,但你預(yù)備怎么辦啊?”
陳琮沒吭聲,腦子飛轉(zhuǎn)。
賭運氣的時候到了。
如果肖小姐已經(jīng)完事,壽爺也已不幸中招——這叫背運。
如果她尚未行動、還潛伏在賓館中,他可以說服壽爺藏起來,自己替上——這是中運。
而如果她正要行兇,被他喝止撞破,邊上有梁嬋做見證,然后其他人等相繼趕到……
那他真是可以瞑目,啊不,踏實了。
……
電梯在走廊中央,一出電梯,陳琮就感受到了來自安保的壓力:這一層有四個安保,兩個分守兩頭樓梯,另兩個在走廊里晃蕩。
這是瞬間就身處包圍圈了,陳琮有點不安。
好在如顏如玉所說,這些人確實像工地上拉來的:雖然身著保安背心,手里還甩著橡膠棍,但佝頭耷背,下盤虛浮,走路看似氣勢洶洶,實則晃里晃蕩。
兩人來到320門口,梁嬋有點緊張,往陳琮身后縮了縮。
陳琮低聲吩咐她:“你站遠(yuǎn)一點。”
萬一有狀況,可別殃及了她。
梁嬋嗯了一聲,又往后挪了挪。
陳琮先把耳朵貼到門上,隱約聽到里頭有電視音,他屏住呼吸,示意梁嬋再退開點:那些罪案片里,兇手犯案,通常都會打開電視當(dāng)背景音。
他撳下門鈴。
腳步聲窸窣,有人過來開門,陳琮身子微側(cè),留出防御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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