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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應(yīng)該是唯一秩序，至少我不想這樣。”

“那你想要怎樣的？”

葉果覺得他問的是絲巾，沒想好，便搗糨糊道：“今天沒有，昨天想好了，我從高架直接下閘道，換騎自行車。”

宗躍應(yīng)該知道她故意的，放棄繼續(xù)提問，“其實今天我改早上來，是去拿了這個……晚上窗邊很冷。”他指了指門口。

那里放著一個嶄新的半人高取暖器和一個袋子。

“啊，謝謝。”葉果需要這個，畫的時候感覺不到，停下來覺得膝蓋疼死了。

“還有什么要我做的嗎？”宗躍又問。

“沒有了，只剩下設(shè)計了，我自己想想。”

葉果早上重新看畫，又迷茫起來，松弛的速寫一定不是頓總想要的，插畫就是這樣，返工好幾次是常有的事，最后客戶不要也是時而發(fā)生的事。

“那今天我沒任務(wù)了，不過需要你幫個忙。”宗躍指了指門口，應(yīng)該說的是那個袋子，“洗衣店的人還沒來，我要走了，你等下幫我把衣服給他們，就一件西裝。”

葉果想到之前他用無紡布袋裝了衣服走。

“今天我有個午宴，等下?lián)Q了衣服就走。”宗躍走進(jìn)衣帽間。

葉果見他關(guān)上門，便繼續(xù)在露臺上看畫，努力想要在一團(tuán)想法中找出線頭。過了一會兒，聽到宗躍叫她的名字。

她敲了敲門，走進(jìn)那男裝精品店似的衣帽間，看到了鏡子里穿睡衣的自己，還有地上四雙男士鞋子。

宗躍已經(jīng)換好深灰色三件套西裝，一旁掛著同樣色系材質(zhì)的風(fēng)衣。

“給個意見，穿哪雙？“他穿著黑襪站在地上。

地上四雙鞋子外形接近，鞋頭略微不同，顏色花紋有輕微差別。葉果不明白為什么買相似度那么高的鞋子。

“尖的好。”她剔除方頭兩雙，“穩(wěn)重”會降低宗躍的某種特質(zhì)。

“深的好。”又剔除一雙。淺的有花紋過分休閑。

“完美！”宗躍拿出鞋拔穿上剩下的天選之鞋，把其余放回柜子去。

扣上風(fēng)衣前襟后，他從另一個柜子里拿出鞋同色系的皮手套和手包搭配。這一套應(yīng)該都是量體裁衣，顯得人肩寬腰窄，四肢修長， 五面鏡子里都有他的影子。

好像去參加選美比賽哦。葉果想。

“我走了，有事發(fā)信息。”他踩著錚亮的皮鞋出門去。

葉果從窗口看著白色 bking 車從小區(qū)門口駛出，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畫上。但直到洗衣店上門還沒有頭緒，干脆直接離開去畫室。

中午她把三張作品的照片傳給頓總。

頓總果然是做講師的，點評得細(xì)致，談到這三幅作為裝飾畫非常合適，有美觀的暈染和漸變，但從工藝上難度上直接拒絕，理由是絲巾制版很難復(fù)刻。

葉果猜到結(jié)果，但不能說不失望，只是對自己失望。三幅畫視覺效果不錯，但作為裝飾品確實缺少些趣味，畫得太快，不是有嚼頭的作品。

回到宗躍家，她還是大腦空空，將剩下的餃子吃完，在沙發(fā)上打了個盹……再醒來時，手機(jī)有新的信息，又來自咸蛋超人頭像。

宗躍：和頓總聊得怎么樣？

和宗躍合作，像在一個持續(xù)加壓的高壓倉里，詢問頻次高，問題特別多。他對人的關(guān)心算得事無巨細(xì)，給的壓力也是非常巨大的，這次是，做墻繪那次也是。

舊時代他一定是個優(yōu)質(zhì)拿摩溫工頭，no.1，手里的鞭子啪啪不停。葉果嘆氣，不想回信。

一會兒，他又發(fā)來信息：我還有衣服要送去干洗，明天早上過來。

葉果知道他說來送衣服，還是來看畫……

她面部發(fā)燙，血壓升高，今晚一定要畫兩筆，哪怕還是廢稿也要拿出草稿。她搓了搓臉，做兩口深呼吸，想再去看一眼宗躍的“精品男裝店”，感受一下有錢人和窮人的差距，給自己一些動力。

走進(jìn)巨大的衣帽間，鏡子里映出鞋子、衣服、領(lǐng)帶、配飾……還有她沒見過世面的表情。

葉果忽然意識到，這里裝的不光是衣服，還有宗躍多年的職業(yè)生涯。

她知道要畫什么了。

第19章 35 運(yùn)氣之路

知道該畫什么，葉果還是需要一些素材，一些參考圖。

雖然她是藝術(shù)生，但穿衣風(fēng)格還是上班族，媽媽怕你冷那種款，休閑也是運(yùn)動裝，舒適耐臟，不在意當(dāng)年的春潮或秋潮是什么。

她偷偷拍了一張宗躍的衣帽間，又去網(wǎng)上找圖，看買手店懸掛的西裝、長裙、半裙、領(lǐng)帶或鞋子。等到搜集到許多素材，才感嘆漂亮衣服真多，尤其高定的那些禮服，每一套都像在說故事，她刷了一頁又一頁。等到過癮又是零點，一天時間過去了。

把宗躍的取暖器提進(jìn)露臺，去冰箱里找飲料，拿了一個罐裝咖啡，又走回露臺上看之前畫的那幾幅，那是更寫意、印象派的風(fēng)格，制版基本沒可能。

現(xiàn)代絲巾印花用的還是絲網(wǎng)印刷術(shù)，孔板印刷，兩千年前起源于中國。印刷的手工感會提升高級感，缺點是需要清晰的線條和明艷直白的色彩，漸變色彩失敗率會很高。

她想到了 hs 圍巾，把它拿出來鋪在桌上，猜想宗躍送她也是這個意思。

雨林芭蕉非常雅致，有一種永恒初夏的感覺。芭蕉的葉梢非常清晰，考驗繪畫者的水平，也考驗制版的技術(shù)。這不是絲巾也會是一幅好畫，有迷人清爽的氛圍，裝裱后襯得上一套好房子。

如果頓總對標(biāo)的是 hs 工藝，葉果也會把它作為目標(biāo)。

她坐到畫架旁，咖啡起了作用，主題已經(jīng)定下，她起稿的速度就變得非常快，輪廓完成后重勾線條，配合制版，摒棄東亞審美中的清新和幼態(tài)，畫風(fēng)更為犀利、刺激、甚至有些荒誕趣味。

荒誕趣味，這個詞弱化了葉果提到的悲慘世界，接近了鮑勃o迪倫的西部荒野，變得更像一幅美漫插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