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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搓了搓臉,想用熱毛巾敷一下,但只是想想,她直接打開微博,想找一幅點擊量最高的作品介紹,面試用得上。
她看到了一個新關注人:zoo art gallery
點進去,微博和公眾號基本是同樣的內(nèi)容,粉絲數(shù):3 萬
“比我還少兩萬呢,不知道有沒有僵尸粉。”葉果又有信心了。
第7章 16 差距
面試的前一天,葉果去畫室上班。
工作日只有六個學生,都是下班相約放松的同事,選的是兩至三小時完成的畫,臨摹一張明信片。
因為那幾個都有基礎,葉果按照明信片色彩把顏料擠在一次性色板上,備好水、筆和松節(jié)油,就任她們聊天繪畫放松,有需要她再過去指導。老板說葉果可以畫畫,但第一天上班她決定先熟悉環(huán)境,觀察學生,泡茶,拿外賣,幫她們拍照到滿意為止。
下班到家已經(jīng)十點,她和爸媽說不回家吃飯,門口放著應該是爸媽買的蛋糕。二十塊一大盒,裝在塑料袋里。今天葉果一直站得累極了,進門又聞到臭味。二萬那祖宗已經(jīng)會等她回來了,進門繞著她的腳一面蹭一面叫。
房間里被它搞得亂七八糟,桌上的筆滾到床邊,屁股花的盆倒扣在地上,土撒了一地。
她用腳把二萬推開,放貓糧鏟貓屎,打掃房間里七七八八的雜物,屁股花放進土里,隨便按壓了兩下。搞完已經(jīng)十一點半,洗澡完畢又累又餓,摳了兩塊蛋糕吃,牙都沒刷就睡了。
睡下后迷迷糊糊覺得腳重,知道怎么回事,但實在是動不了。
第二天一早醒來,葉果發(fā)現(xiàn)那祖宗還在床上,干脆一腳把它掀下去,任由它在床下拉伸了前腿和后腿,開始罵街。
她終于有力氣把牙好好刷了一遍,又吃了爸媽給的蛋糕。
今天有重要的面試。她挑了白襯衫配灰羊毛背心,還選了棕色格子大衣,提著帆布包出門。
站在地鐵的站臺上,葉果看到屏蔽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想起了拍證件照的感覺,她確實在努力融入一套規(guī)則之中。
因為出門早,面試位置近,她可以早一站下來,步行過去就當鍛煉。
周遭有些眼熟,葉果記起上一次來附近是和黎虹約碰頭,分別時已是晚上,沒來得及好好走走。這一片建筑實在漂亮,墻瓦和秋冬景色近乎一體,是寫生的絕好題材。
她買了一杯咖啡邊走邊喝,看到地上有一片漂亮的大梧桐葉子,邊緣微焦,黃綠相間。她捏住葉梗在手里轉(zhuǎn)了兩下,塞進了帆布包里。
郵件里的地址在一條安靜的弄堂里,這一片滿地落葉,像故意留著做街景的。
弄堂進出不少老人,看上去富裕并受過高等教育。葉果問路,他們客氣但保持著一些距離,她還在這里看到一些國營雜志社和出版社,又對這里多了一些好感。
他們指的地點是弄堂盡頭,一棟三層建筑,外立面是白色的,大門是新漆的黑色鐵門,紋理棘突的花園墻上有個小門鈴,只有門牌號, 沒有公司名牌,附近停著一些共享單車。
葉果按了門鈴。一個年輕女孩子出來,問是否葉小姐,然后迎她進去。
里面是一個三十來平的花園,地板用了長木條鋪好,給一顆巨大的樟樹的樹根留了間隙,遠看好像杰克的豌豆一樣鉆出來,伸展出的樹枝伸到主體建筑的三樓。
看這棟主體建筑就很像工作室,外墻上有畫廊 logo。
“我們老板在二樓等您。”女孩子說。她像個剛畢業(yè)的大學生。
這棟三開間的入門是玄關和樓梯,樓梯前有個簡單的等候區(qū),玄關墻壁上有藝術燈管做的名字,左邊是布置著長條皮革沙發(fā)的休息區(qū),右邊做成了展示廳,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花園。
葉果望向那個展示廳,女孩子就帶她進去參觀,介紹:“墻上的名字是我們簽約的藝術家,這是我們布置的展廳,會定期邀請藏家來觀摩。我們也會策劃更大規(guī)模的展覽,到時候整棟建筑以及花園都用來展示,但一般不對外開放,我們畫廊是會員制的,平時以邀請為主。”
葉果在展示廳里聞到微苦的氣味,松針或者類似調(diào)香,苔色地毯上放著原木茶幾和白色及棕色皮革單人沙發(fā),吊頂懸掛了鐵藝枝形吊燈,墻正中洋蔥切面似木制貼面配電子壁爐,背景音里有極輕的壁爐白噪音。
和樸素陳設相對的是色彩濃烈的當代繪畫,多數(shù)是抽象畫,懸掛在墻上或者落地靠在墻上,茶幾上插著巨大的橙色天堂鳥。房間、畫和擺設都非常迷人,空氣中好像多了熱烈的味道,令人口腔發(fā)甜。
葉果怕耽誤時間,說:“我們上去吧。”
一樓半是個亭子間,二樓設置了休息區(qū),放咖啡機和休息用的沙發(fā)。
女孩子將葉果帶到右側(cè)辦公區(qū),公眾號上有這房間的照片,一面墻全是書柜,另一面則是白墻,應該是用于放投影,帶一個延伸向外的小陽臺,像是臥室改建的。
房間里有兩個人,在說話。一男一女。男性穿著白襯衫,非常高挑,女性則個子普通。
葉果認得其中一個。他也看到了葉果,轉(zhuǎn)過臉來。因為背著光看不分明,只能感覺他的視線在葉果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另一位女士說了什么,他們一起走了出來。
宗躍走過來,伸出手說:“葉果你好!我是宗躍。”
此刻的他不是在蘭州拉面店里眼神促狹的人,也不是節(jié)目中淡定面對父親看不出一絲情緒的人,而是一個在各式社交場合上非常標準的人。
因為房間里有臨時會議,他們換了另一側(cè)的房間。葉果覺得這一間可能曾是次臥,原木桌椅,墻面留白,沒有掛裝飾畫。大約考慮到環(huán)境過分素雅,鋪了寶藍色的地毯。
帶葉果上來的女孩問要咖啡還是茶,葉果要了紅茶。宗躍和一起的女士要了咖啡。
葉果留意到宗躍白襯衫里的絲巾和地毯顏色相同。
三人圍著茶幾坐下,閑聊了幾句,等咖啡和茶送到后,女孩關上了門。
女士自我介紹:“你好!我叫胡蕊星,是這里的畫廊經(jīng)理,可以叫我 rebecca。”她和黎虹差不多年紀,四十歲左右,眼鏡上掛著漂亮的珍珠眼鏡鏈。
“我叫葉果,沒有英文名字。”葉果伸手和她握了一下。
rebecca 開場白中已經(jīng)說到她的身份,這場面試應該是她主導。
“葉小姐,我們研究過您的簡歷,您的資歷非常豐富。”
葉果微笑,知道這是一句客套。
rebecca 繼續(xù)說道:“不知道您之前有沒有了解過我們,我們的成員之前來自其他行業(yè),業(yè)務比較廣泛,出版,策劃,咨詢,推廣和收藏都會涉及。”
葉果不知道別人,但感覺宗躍在其他行業(yè)似乎做到很高的位置。